第373章 给贝母整回家(2 / 3)

甸甸的夜色压得喘不过气。

陈光阳家仓房内,三人静立。

陈光阳拿起半盒“迎春”,弹出一根,却没点。他

用拇指反复捻着烟卷:“牛车都接好了?”

二埋汰点了点头:“嗯呐,全都收拾明白的了。”

陈光阳又转头看向了三狗子。

三狗子也开口说道:“点灯绳、水葫芦、钩子,矿灯也全都准备好了。

“等抽完了这根烟,咱们就出发!”

陈光阳捻烟的手指停住,终于摸出火柴。

“嚓”一声,橘黄的小火苗跳起来,舔上烟卷,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给他们两个也一人点了一颗烟。

辛辣的烟气在肺里打了个滚,喷出来时糊住了他半张脸。

“走吧。”烟头在破鞋底狠狠捻灭,火星子溅在泥地上,瞬间寂灭。

无声无息。

三条人影牵着三辆车,汇入屯子东头最浓的墨色里。

辕板颠簸发出的“吱呀”声被陈光阳特意裹的破棉絮闷住大半,只剩短促的喘息。

没敢点火把,全凭模糊的老月光和三狗子手里一把裹了黑布的破手电。

光柱只吝啬地透出一条微弱的下弦,勉强照着脚下凹凸不平、碎石乱滚的山路。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一前一后,紧贴着车辙印子,无声小跑。

狗鼻子翕张,警惕地过滤着山林间的每一丝味道。

夜里的山风硬得像刮骨刀,吹透了他们单薄的衣衫。

三人都有些紧张,身上都像绷紧的弓弦,汗毛在冷风里簌簌倒竖。

那废弃鸡场角落里的臭窖,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呼……”二埋汰用力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生疼。

脑子里一会儿是二虎子那血糊糊的手指头。

一会儿是地窖里堆积如山的麻袋,混乱交缠,撞得心口咚咚直跳。

摸到岔路口那个矮坡底下。

熟悉的、混杂着刺鼻鸡粪的腐败气味如同黏稠的网,兜头盖脸罩了下来。

“到了!”三狗子压着嗓子,声音紧绷得变了调。

手里的破电筒光柱有些哆嗦地指向那熟悉的位置。

陈光阳一个手势,三辆车无声停下。他侧耳听了几息。

死寂。

除了风吹过荒草的“唰啦”,只有林子深处不知啥玩意儿刨土留下的微弱“窸窣”。

“老样子,”陈光阳的声音像冰凉的铁片刮着骨头,“二埋汰,在上面!动静不对就学夜猫子叫!三狗子,跟我下去搬!”

仨人凑近那个臭气熏天的洞口。

二埋汰捏着鼻子,用铁锹柄三两下挑开盖洞口的几捆谷草和浮土。

捂严实点!”陈光阳从裤兜里掏出半旧不新的汗巾,潦草地往口鼻上一系,闷声瓮气地吩咐。

喉咙口被那味道一呛,像塞了把生锈的铁砂。

三狗子有样学样,翻出自己的毛巾捂上。

二埋汰在上面,只是找了手套穿上。

盖子被彻底掀开到一边。

光柱直杵杵照下去,尘土细密地在光柱里狂舞,如同被惊扰的鬼影。

那道窄窄的、歪斜的土台阶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陡峭湿滑,布满苔藓和干枯的鸡毛。

“我先下!”陈光阳撂下一句。

矿灯叼在嘴里叼稳了,一手扒着湿滑溜的窖沿儿,一手反撑着坑壁,脚试探着往下探。

鞋底踩上第一级泥台阶,立刻发出“噗嗤”一声,陷进去小半截。

他整个人往下一坠,稳住重心,才小心翼翼转身,把光柱打在下面那堆码得像小山丘一样的麻袋上。

灯光扫过最顶上那麻袋破开的豁口,沾满泥尘的平贝母颗粒在光下依旧透着点润泽的白皙。

清苦带辛的药味儿顽强地从那浓得化不开的鸡屎臭里钻出来一丝,提醒着这堆东西沉甸甸的价值。

“瞅准了!慢点!”陈光阳的声音在底下嗡嗡响起,像蒙在鼓里。

“来了!”三狗子应了一声,也学着陈光阳的样子,扒着窖沿往下顺。

他瘦溜,动作还算麻利,就是下到一半,一脚没踩实,台阶上的浮泥混着不知名的秽物“跐溜”一下。

“哎我艹!”三狗子吓得怪叫一声,整个人往下猛地一挫。

多亏陈光阳眼疾手快在下面伸手托了他胳膊肘一把,才没摔个狗啃泥。

心脏在腔子里“咣当”、“咣当”差点没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咋样,没崴到脚吧?”陈光阳开口问道。

“滑、滑得跟抹了油似的,但是我没事儿。”

三狗子心有余悸,后背贴在冰凉的窖壁上,喘了几口粗气。

等三狗子站定,陈光阳这才把矿灯递给他举稳当。

二埋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在洞口,只露半张脸和一只紧张兮兮的眼睛:“哥,咋样了?没……没事儿吧?”

“没事儿,绳子丢下来。”

二埋汰赶紧把备好的粗麻绳一头顺了下来。

陈光阳捡起绳头,在手里掂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