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我允许后才推开,绝不贸然闯入。
我知道,这是一个年轻的父亲,对女儿成长的尊重。
是他作为一个年轻父亲必须把持的分寸感。
他在用他的方式,保护着已经长大的我。
维护着那个属于成年男女之间的性别界限,哪怕我们是父女。
可是
我看着他专心煎蛋的侧脸,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惋惜。
理智上我懂,情感上我还是那个贪恋父亲怀抱的小女孩。
我其实还是想象以前一样,赖在他怀里,肆无忌惮的撒娇耍赖。
说出来有点奇怪,我身上一直都没有什么青春期少女的叛逆,很恋家,也很依赖父母。
妈妈对我很好,也很温柔,但
我好象还是更加依赖父亲。
跟老许平时虽然是吵吵闹闹,但要是在学校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想到的第一件事,也是打电话给他。
无论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只要我在电话里说一句想他了,半个小时之内他就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是我的父亲,叫许言。
许诺的许,诺言的言。
“您长的这么鲜嫩,我要是喊你爸爸,人家还以为我们在玩什么奇怪的角色扮演。”
我有些无奈的看着他煎蛋的动作。
老许挑了挑眉,转身看着我:“有这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
我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上次那个新来的实习老师还偷偷问我,校门口那个开黑色轿车的帅哥是不是我男朋友,看那个眼神,估计是想劝我回头是岸,好好学习,别早恋,差点没把我吓死。”
老许呵呵的冷笑一声:“怎么,给你丢人了?”
“丢人倒是不丢人,就是解释起来费劲。”
我伸手想去拿桌上刚刚泡好的牛奶,却被老许狠狠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那杯是你妈的,我刚热好的,你自己去冰箱拿了自己热。”
老许护犊子似的把那杯牛奶挪到了主位上。
“”
我揉着手背,瞪大了眼睛:“许言同志,你这是双标!严重的双标!我也是你的小棉袄啊,怎么漏风了?”
许言斜了我一眼:“赶紧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正说着,主卧的门开了。
一个漂亮过头的女人,穿着一身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随意的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皮肤白淅的在晨光下几乎透明。
二十七岁的她,看起来比我还要象个高中生。
但那种从骨子有透出来了一种温婉和柔和,那是岁月赋予她最好的礼物。
她是我的母亲,叫温凝,从高中到大学都是毫无争议的校花。萝拉晓说 罪新漳洁埂薪筷
老许那副刚才还对着我横眉冷对的嘴脸瞬间变了。
他放下锅铲走过去,极其自然的搂住温女士的腰,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醒了?怎么不再睡会儿?早饭还没全好呢。”
温女士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被予安吵醒了…那小家伙呢?”
“在桐桐房间里捣乱呢。”
老许一边说着,一边把她牵到餐桌旁,顺手柄那杯温度刚好的牛奶推到她面前:“先喝点奶,早餐马上弄好了。”
我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的咬了一口流心蛋。
蛋液流了出来,但我感觉自己吃的是柠檬。
温女士迷迷糊糊的拉开椅子坐下。
她甚至不需要说话,那股子让人很舒服很放松的气场就自然散开。
我看着妈妈那张不施粉黛却依然精致的脸,心里那股子酸溜溜的劲儿又上来了。
温女士坐在晨光里,手里捧着那杯老许特意给她留的热牛奶,指尖泛着健康的粉色。
说实话,作为女儿,我有时候看着她都会走神。
如果说我是刚抽条的水仙,带着点张牙舞爪的鲜活劲儿,那温女士就是一株深庭里的白山茶。
不争不抢,却自有幽香。
她身上那种气质很难形容,既有少女的清透,又沉淀了为人妻母后的从容。
那种岁月静好四个字,仿佛就是专门为她造的。
我曾无数次试图模仿她那种说话时的语调,模仿她垂眸时那种温柔的弧度。
但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往往象是东施效颦,反而显得我不伦不类,甚至有点阴阳怪气。
上周在学校,我想学着妈妈的样子,对那个帮我搬书的女同学温柔一笑。
结果用力过猛。
那个女同学一脸惊恐的看着我,问我是不是面部神经抽搐,需不需要去医务室。
从那以后,我就放弃了。
有些东西,真的是学不来的。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婉和优雅,是我这种咋咋呼呼的性格怎么模仿都学不来的。
有时候我真怀疑,是不是上帝在捏人的时候,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她。
但我其实知道,那是许先生用十年的宠爱,一点一滴浇灌出来的独属于温女士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