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桃源村开药材铺。
大不了,她可以洗。
霍渊:... ...
“吃饭吧。”
宋涟早已饿得腹痛,桃源村里她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肉,在封府,赖嬷嬷为了防止她发胖变丑,一天只给她吃一顿饭。
甚至还不如在桃源村。
在桃源村虽然每日吃得清汤寡水,但至少一天还能吃上两三顿饭。
有次饿得受不住,她没忍住偷吃了一个喂鱼的馒头,却不知为何被赖嬷嬷得知,被关进柴房饿了两天两夜。
饥饿感几乎刻进了宋涟骨头里。
如今金齑玉脍摆了一桌子,桌前只坐了他们两个人,晶莹的鱼肉仿佛发着光,热腾腾莼菜羹勾着她的魂。
吞下最后一口食物,肚子被撑起一道微微弯起的圆弧,宋涟放下筷子,抬头却发现霍渊注视着自己。
不知看了多久。
宋涟觉得自己吃饭的样子一定算得上是贪婪。
不要命一样,以一种不从容,不优雅,甚至是仓皇的,姿态狼狈的将食物吞咽下去。
和他这样世族出身的人不同。
“饱了?”
霍渊问她。
宋涟点头,突然隐约觉得这世道并不公平。
不容她细想,哑奴已经上前将菜肴撤下,有个侍卫来到霍渊跟前。
“郎主,夏侯家郎君求见。”
霍渊点头起身,目光落到宋涟身上。
宋涟已经开了口:
“可不可以让我自己在这院子里逛逛。”
“嗯”
霍渊颔首,估摸了一下时间。
“晚上... ...”
他顿了一顿。
“戌时,再过来找我。”
宋涟看着霍渊回了阁楼,自己走出厢房。
这处别苑很大,却布置得简单,不过一色的树木假山溪石,与封家大不相同,水中没有鱼,园圃中也没有花。
宋涟一连走了几个院落,很快发现这些院落除了位置朝向,其余并无什么不同,一样简约,一样空荡,一样无人居住。
于是她很快便没了再往下走的兴趣,随意找了个凉亭坐下。
风吹树木,沙沙作响。
反倒衬得院落愈发寂静。
空院,哑奴,霍渊平日里就生活在这样安静的世界里吗?
这一点,倒和她,有些相似。
宋涟听着风声,想着想着,趴在凉亭里渐渐睡着了。
————
听海阁,待客的静室。
哑仆送上香茗。
“这样好的温山御荈,在别处可喝不到。”
夏侯辛拿起面前的茶盏,吹了口气。
“之前要我查的事情已有些眉目了。”
他喝了口茶,接着道。
“只不过恐怕霍家主不会喜欢听啊。”
夏侯辛两指之间夹着一张雪白信封,抬眼去看霍渊的神情。
却见对方面上平静如水,一丝波澜也没掀起。
甚至语调都没有什么起伏。
“猜到了。”
夏侯辛讪笑两声,有些失望。
“你这个人,就是太聪明了,这人吧,一旦看得太清楚,就容易活得痛苦。”
霍渊懒得废话,伸出手。
“拿来。”
夏侯辛将手中信封递过去,一面道。
“看开点,大不了往后和我一样,做个孤家寡人罢了。”
霍渊打开信封,目光掠过上面几行字迹,随后将东西合上。
“你可以走了。”
“别这么无情啊,用完就丢?”
夏侯辛将杯中茶水饮尽,负着手站起来环视了一圈。
“而且你这别苑,八百年没人敢来了吧。不如我在这陪陪你,咱俩喝一杯?”
“快滚。”
霍渊不耐道。
“你这脾气,倒是越来越差了。”
“看往后哪家的女娘倒霉嫁给你这么个活阎王”
“有人在等我。”
霍渊抬眼看他。
“所以,没事赶紧走。”
夏侯辛收了笑,正色道。
“这倒是稀罕了,什么人?”
没人答他。
霍渊将信封收进袖间,起身走了出去。
“琴辛,送客。”
琴辛恭敬开了门,走到夏侯辛旁边。
“郎君,请回吧。”
夏侯辛轻咳两声。
“这人忒没意思,爷还是回红袖招找个柔情似水的小娘子喝酒谈心。”
“你也不必送了,爷自己走。”
出了阁楼,凭栏远眺,日迫黄昏,远处已升起盏盏灯火,正是找个地方寻欢作乐的好时候,夏侯辛才要下去,却见底下一处院落凉亭里,趴着睡着个雪肤花貌的小娘子。
夏侯辛揉了揉眼睛,再睁眼,人影还是那个人影。
“青天白日的,见了鬼了。”
若是平日里,别的什么狐朋狗友,别说是一个,就是一百个小娘子他都不奇怪。
可这里,是霍渊的别苑。
... ...
戌时的梆子敲过,有个黑影走进阁楼。
“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