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哥(2 / 2)

长,带着薄茧的手指偶尔触碰到额上肌肤,却听到一声轻嘶。

“痛了?不该的呀。”

宋涟心头疑惑,倾身上前,下意识朝那伤口处轻轻吹气,同小时候阿娘做的一样。

霍戈全身一僵,猛的抬头,额间传来轻柔濡湿的触感,有些凉,很软。

嘴唇骤然撞上硬物,宋涟抬起头,后缩一步,捂着嘴唇。

却注意到了霍戈眉间的一道疤,相较于其他地方的皮肤略有些突起,从额心延伸至眉梢的末端。

霍戈用了许久才将那微妙的不适感去除,抬起头见宋涟捂着嘴,盯着自己眉间早已无知觉的旧疤,眼前仿佛有银光闪烁,一柄银簪破空而来,他眉头紧皱,挥出一掌。

“别再逼我。”

宋涟一时不防,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扇到一旁。

直到听到宋涟“哎呦”一声,霍戈方回过神来。

“抱歉,你没事吧?”

当然有事,为何无故挥掌。

宋涟虽没有受伤,却也气坏了,哪有人这样对自己救命恩人,她正要发作,却见霍戈神色恍惚,眉宇间,甚至有些许的

落寞?

宋涟将口中的抱怨咽下了,道了一声没事。

霍戈见她盯着自己眉心瞧,伸手抚了上去。

“很难看?”

宋涟摇头。

“月缺不改光,剑折不移刚。况且,只是一道细小的疤痕,连白璧... ...白璧微瑕都算不上。”

浅白一道疤,在这样一副冷峻眉眼上,倒像是侠气的点缀。

“又是那教书匠教你的?”

“嗯。”

“巧言令色。”

巧言令色?

从未有人这般说过她,倒常有人说她笨嘴拙舌不会说话,从前那些收药材的人总仗着这点,压她药材价钱。

比如现在。

她连问霍戈什么时候离开都这种话都说不出口。

宋涟正想着,霍戈突然问。

“在想什么?”

宋涟如梦方醒,忙收了药酒,却不防踢到了一旁的小桌,木板落到地上发出闷闷一声响。

“没... ...没想什么,明日是征市日,我想着明日去将鸡蛋和剩下的蘑菇卖了,草药还没晒好,不然也一并卖了,你想要什么,若集市上有,我便给你带来。”

末了又补了一句。

“价钱可不能太贵。”

霍戈冷笑:

“若没想什么,你这么慌张做什么... ...”

他顿了顿,看着宋涟收拾桌子的身影,缓缓道。

“无非是想着我什么时候离开,最好是立刻就走,不要牵连你才好。”

“怎... ...怎么会。”

宋涟手一顿,干笑两声,心想莫非此人有窥心之术不成,抹了抹额上汗珠,讪讪道。

“我... ...我可不是怕事之人,况且这半月来都无事。那日你受了这样重的伤,又流落在荒山上,那些仇家几日没寻到你,说不定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叫山上野兽吃了。歇了追来的心,没什么好忧心的。”

宋涟喃喃说着,不知是在安慰霍戈还是安慰自己。

“是吗,我原想着何时动身离开,既然你不急,我便多留几日。”

“啊。”

宋涟猛地抬头,揪着青灰的衣袖。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你若能动身,还是... ...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好... ...”

霍戈终于不再逗她,朝宋涟伸出手。

一点冰凉的触感自手心传来,宋涟低下头,见一枚白玉躺在手心,那玉通体温润莹白,玲珑剔透,以镂空技法雕饰海东青,用纁色丝线系着,下悬青金色流苏。

“你可知江陵城?”

————

南郡江陵,繁华都会,商贾云集。最重要的是,与幽州有百里之遥。

宋涟先是步行数里到了桃渊镇,又乘坐牛车进了蓟城,在蓟城雇了一辆老旧马车,一路颠簸摇晃,行驶了两月余。

“小娘子,到了。”

宋涟跳下马车,踉跄两步,只觉有些天旋地转,她扶着马车,缓了好一会儿方觉得思绪恢复了清明,勉力付了车钱。

将装钱的口袋放回怀中,宋涟吸了吸鼻子,被周遭的景象震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在她心中蓟城已经是极繁华,极好的地方了,她一年也进不了几次城,如今才知何为繁华胜景。

宽阔街道上高大华丽的马车似流水,如长龙,来往不绝,两侧各家门户皆是朱甍碧瓦,层台累榭,星罗棋布,随便找出一处宅子,便比宋涟此生见过最阔气的人家的宅子还大,还气派。

好一派人烟浩穰,物阜民殷。

这便是江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