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终日忙活的人都要累死了还没说些什么呢。
宋涟只装没听见,并不管他,想着早点上完药早些休息。
霍戈只好找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你方才留出来的,是仙鹤草?”
宋涟点头,仙鹤草,可消炎止血,去伤化瘀。
还有一种长在悬崖峭壁上的草药叫伏元叶,比仙鹤草的药效好,也卖得更贵,要是给霍戈用的话,也能好得更快。
但是她不敢去采,怕摔死。
... ...
她担忧的神色太生动,霍戈眉心微动。
“现在的草药已经很好。”
他这么一说,宋涟倒犯起愁来,这伤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方好,她终日惴惴不安,怕此人仇家寻来,要杀霍戈也就罢了,看自己在一旁,顺手把她也给一剑结果了可如何是好?
这般想着,忍不住道:
“你失踪如此之久,还不回去,家人该担心了。”
“这么想要我走?”
霍戈冷峻的目光扫过宋涟毫无知觉的,洁白的脖颈,转瞬变得又温和起来。
“不必担心,就快好了。”
自己失踪这数十日,那些蛀虫,恐怕早已将他手头那点产业权柄划分停当。过不了几日,也该按耐不住了,让他猜猜,最大得利者,会是谁?
————
之后的桃源村一连几日都是秋雨绵绵,今日外边又飘起了毛毛细雨,丝丝缕缕浸湿行人衣衫。
宋涟站在檐下,夹着凉雨的风吹到面上,冰得她直皱眉,又是不宜出门的一天,出不了门,便采不了药。
不过有霍戈给的银锭子,她也不至于为一日的损失太过焦躁。
权当做是休息日了。
宋涟走进厨房,打算提前着手准备今日午膳。
“你让一让。”
宋涟正拿着菜刀切着手中的肉,因为许久没有打磨过的缘故,刀子用得十分艰难,闻声抬起头来,见霍戈站在自己身后。还未想明白他想做什么,身子已经让到了一边。
“你怎么下床来了?”
霍戈左手抽剑,只见几息之间,雪亮刀剑光影闪过,再看向案上猪肉,已经变成了烂泥。
“锵”
寒光入鞘。
霍戈回头,看到宋涟流露出几分讶异神色,嘴唇翕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他此生听过无数赞誉,早已无比厌烦,可若是眼前人要夸,他还是可以勉强接受的。
“原来你这般厉害。”
果然。
霍戈面不改色。
“少时挥剑千万次,熟能生巧,仅此而已。”
“那... ...那你分明可以自己吃饭,为何... ...”
为何还要她喂... ...
宋涟脸上爬满了疑惑。
咳... ...霍渊轻咳一声,拿起了手边的玉米。
“平日用膳惯用右手。”
宋涟不信他。
“使剑都使得,用饭如何用不得?”
好个懒汉,宋涟不伺候他。
——
宋涟被霸占了小厨房,只好走到后院去采摘青菜,一面走,一面想着,既然霍戈用剑这么厉害,明天要让他将院子里的柴全都劈完。
然后呢?
然后,请他离开。
她心里轻了,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微凉的秋风刮过,卷起一地枯黄秋叶,整个天地都笼在这场缠绵的雨中。
前院。
一双素履停在竹编篱笆前,茅草屋浸在绵绵的秋雨里,变得朦胧不清。
“涟娘。”
李帆唤了一声,清润的嗓音隐没在无边无际的细雨里。
无人应答。
雨天宋涟不会出门,李帆足下一顿,抬脚走进了院子里。
没看见宋涟的身影,却见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站在屋内的灶台前。
宋涟独居于此,又貌美柔怯,从前常有不长眼的混蛋觊觎痴缠,被邻居几人打得头破血流方歇了心。
没想到还有人胆敢闯入这里,李帆瞳孔紧缩,蹑脚走出门拾起地上一块石头,朝那人头部狠狠砸去。
却被人偏身轻松躲过,竟连一片衣角也没乱。
好快的反应。
“该死的登徒子。”
李帆抽出一旁的木柴,怒斥一声便要上前。
“哦?”
李帆还没反应过来,木棍应声断裂,一柄沉重长剑已经架上了他的脖颈,凉意自颈间渗到骨头里。
那人转过身来,唇角翘起,含笑低语,如修罗降世。
“你说,我应该把你埋在哪里,她才不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