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2 / 2)

所制,韧如牛皮,越挣越紧。网眼之间还缀着倒刺铁钩,稍一动作便嵌入衣料皮肉之中。

青蛟帮起家靠的就是这“蛟丝困龙阵”,在江河湖泊上无往不利。虽然在陆上施展威力打了折扣,却能让人一时半会儿无法脱身。他们很聪明,不与这帮暗卫正面交锋,只管拽着网绳游走,时不时用刀在网眼间刺上一记。

但宸卫司毕竟训练有素,短暂的慌乱后,几名未被困住的暗卫立刻回援,环首刀锋利无比,几下便将蛟筋网割开数道口子。

那领头的女子却不曾被网住,她身法极快,在网阵张开的一瞬便已掠至周潮身前,刀锋直逼咽喉。

周潮仓促格挡,右手虎口被震得发麻。他知道再缠斗下去必输无疑,左手猛然扯断腰间一枚竹筒的封塞,一团浓黑的烟雾顿时喷涌而出,呛得人涕泪横流。

趁众人慌乱之际,他翻墙掠入后院马厩,扯缰上马一气呵成。才纵马冲出几十丈,忽然远远望见一个白衣身影向此处走来。

那人没戴宸卫司的面具,年纪应该还很轻,约莫弱冠之龄,姿容之俊美却世所罕见——

如碧落孤悬月,似瑶岭千秋雪,不应为尘世中人。

白衣人看上去走得并不快,但转瞬就来到他面前。胯下骏马忽然悲嘶一声,前蹄发软,竟不肯再挪动半步。

下一秒,他撞进一双狭长凤目,只一眼,周潮便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被雪水灌透了——那双眼里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情绪,不似在看一个活人。

他本能挥刀防卫,白衣人却只漫不经心地伸出右手两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住刀身,“咔嚓”一声脆响,精钢竟如枯枝般折断!

断刃尚未落地,五指已成爪袭来,他只来得及侧头,便觉肩上一痛,竟是被活生生连皮带肉地折断了琵琶骨!

“啊!”

周潮惨叫一声摔下马背,左手死死压住断骨处,冷汗涔涔。痛入骨髓之际,神智反倒愈发清明——

这白衣人之所以不戴面具,恐怕是笃定他插翅难逃。

“大人!”

追上来的玄衣女子一见来人立即收刀,语调里难掩惊喜,连脚步都变得轻盈了几分,像只飞回主人掌心的雀鸟:“您怎么来了?”

青年对她的欣喜无动于衷,兀自拿出一方帕子仔细擦拭手上血迹:“我若不来,你险些误了大事。”

那声音宛如敲金击玉,霎是动听,却好像将她身上股轻盈劲儿抽走了,连脊背都不易察觉地塌陷几分:“……属下知罪。”

“回去自己领罚。”他扔掉帕子,意兴阑珊地看向地上蜷成一团的周潮,“先就近审问吧。武林大会之后,我亲自押送他回京。”

“是。”

“他的儿子呢?”

“本想留他一命,但他一直大喊大叫,只能灭口了。”

躺在地上的周潮发出一声悲恸欲绝的呜咽,青年抬手,几名暗卫立刻上前将他拖走。待那痛呼呻吟声渐远,四周重归寂静,只剩他们二人立于夜色将褪的山院中。

微风裹着杏花香气拂过,枝头的霜露欲坠不坠。女子踟蹰着似乎有话想说,恰在此时,一名年纪不大的青衣小厮追着一条大黑狗匆匆从山道上跑来。她指尖一紧,环首刀已拔出寸许,却见青年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于是重新收刀站定。

那小厮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乍见路中站着个黑衣银面的古怪人物,心里多少有些发怵,但见自家主子安然立在不远处,才似吃了颗定心丸,气喘吁吁地跑上前禀报:

“少主,小姐和孟家公子去峰顶看日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