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关系呢这么护着?
S市太大了,这群人虽然彼此都认识,也玩在一起,但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却永远扯不清。
平时他说话可不会这么不注意,完全是因为今天牛吹上头了。
真是失策。
“要不迦哥,”纪闻迦比他小好几岁,但他认得清形势,知道今天他要把人开罪了,被彻底踢出这个圈子事小,家里连带着受牵连事大,于是滑跪得彻底,低声下气地求道,“你就打我几拳,打到消气为止,行不行?”
“不好意思,”被当成□□的男生觉得这情形真可笑,他插兜站在原处,垂眸看着连连道歉的男人,被对方张嘴时的口气熏得微微皱眉,“我不在赛场之外打人的。”
“还有,关于谈茵……”纪闻迦顿了顿,想替她辩解几句,说她所有的比赛都是真才实学,靠自己本事拿的奖,想说是谈如前自己不是个东西,老婆死了没几年就娶了自己学生,把好好一个女儿养成那样……
但他没有提这些,他只是说道:“别说得好像你和她很了解她一样,她没日没夜练琴的时候,你在哪里嗑药呢?”
他后退一步,看着已经睁开眼,却被他这番话弄得更加不知所措的烟枪哥,又问:“很喜欢抽烟啊?”
对方忙不迭点头。
“那就辛苦你,当一下烟灰缸吧,”纪闻迦抬眼扫过在场所有夹着烟的人脸,“替他们,用嘴接。”
说罢,他懒得再管后续,意兴阑珊地按了按眉头,端起最开始欠蒋川没喝的那杯酒,一口喝干净后,便直接转身,朝着门口离开。
门边几个清洁工仍尽职尽责地在收拾垃圾,卡座内那些个富家子们闹出的动静离他们太远,他们无心留意,事不关己地拖着大黑塑料袋,要运往门外的垃圾箱。
塑料袋装得太满,漏出来几个奶茶杯,滚到纪闻迦脚边。
他弯腰,将那几个奶茶杯捡起,放到垃圾袋中,又顺手提着垃圾袋走了出去。
等到纪闻迦人不见了,剩下那堆人才松了一口气,吆喝着让烟枪哥躺下,一脸兴奋地执行着让他张嘴接烟灰的游戏。
富家千金妹没参与,她退到蒋川身旁,问他:“谈茵究竟是他什么人啊?”
蒋川吐出一口气:“谁知道呢……”
大概是,纪闻迦疯起来时能拴住他的绳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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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被占用,让整个排练进度被拖慢了整整一个小时。
到底是连最后的安可都赶不上了。
谈茵提前给纪闻迦发了消息道歉,以免他等她到最后。
这小孩儿以前很固执,会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遵守和她的每一个约定,虽然不知道现在他是不是还那样,但最起码还是得先告诉他一声。
接下来的排练效率并不高。
暑假后第一次合体,精神都有些怠惰。再加上才和人吵完架,满脑子都在事后复盘哪句没吵好,下次得改进,哪句正好骂得人狗血淋头……几人叽叽喳喳的聊了好久,才慢慢吞吞地开始。
谈茵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刚好看到陈黎新站在大排练厅外透气。
刚刚人多事杂,她被他从人群里拎出来后,一直到教室的问题被协调好,都没找到单独和他说话的机会。
这会儿对上眼,陈黎新主动抬起手来,很爽朗地冲她打了个招呼。
“茵茵。”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一时间没吭声。
叫他“陈老师”感觉怪怪的,但要像初中时那样叫他“黎新哥哥”也很不妥。
干脆就省去了称呼,直接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几个月了,”陈黎新笑着说,“暑假我还去老师家拜访过,但你不在家。”
“噢,”谈茵应了句,“我搬出来了。”
她看到陈黎新的笑容虽不减,但空着的几秒,明显是在思考该怎么接话会比较不尴尬。于是她没等他开口,便转了话题,问他:“你之后就打算在国内发展了吗?”
纤细白皙的女孩子,靠在墙边上,脑袋轻轻垂着,连同眼皮一起耷拉出一道腼腆的弧线。
陈黎新的目光落下来,最后定格在她的影子上,接着说道:“老师说学校乐团空出了一个助教的位置,建议我回来试试。”
“能适应吗?”谈茵问。
“嗯……”他只是笑,“还有的学呢。”
没完没了的饭局和各种论资排辈……
等到学会了,也就不是现在这个人了。
排练的小群里发出了集合的召唤,谈茵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向他告别。
陈黎新却在这时候叫住她:“谈茵。”
她转过头,听见他说道:“不要因为怕别人会为难,所以不给人表达的机会。我刚刚那几秒没接话,是想说,你搬出来不住家里,肯定有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