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2 / 3)

琴,去了预约好的琴房。

她们学校几个校区的琴房,加起来琴虽然多,但好琴都给了钢琴系的学生。其他音准稍微好点的琴基本都需要提前24小时预约,练琴时间一次两小时,到点必须再实时预约一次。

老师们自己的教室里摆着的倒都是高端琴,但也只有和老师关系亲近的学生以及研究生们可以进去练习。

谈如前的指挥大教室里有一台学校拨款的贝希斯坦,他自己另外自掏腰包买了一台斯坦威。两台大三角摆在一起,排面特别足。

他给了谈茵一把指挥教室的钥匙和一把斯坦威的钥匙,但谈茵自入学以来,就没私底下去过那里,每次都是老老实实地在琴房预约系统里跟着同学一起抢琴,抢不到就去学校的附近的琴行花钱练。

今天她只练小提琴,不用跟着大部队抢,从从容容地约了一间有桌椅、节拍器和谱架的琴房,打算提前把接下来要排练的曲子熟悉几遍。

她原以为以她的专注度,这两小时的利用率会很高。

但她侧过头,看到落地全身镜里自己的身影,才发现自己在反复的走神中,保持着夹琴的姿势已经快要半小时,弓搭在弦上,没拉一个音。

臂膀抬得有点累。

放下琴,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确信自己并未收到群聊之外的消息后,她咬了咬唇黏膜,将脑袋埋进双臂中,像坏情绪终于姗姗而至,偷偷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很难说这一刻的心情究竟是因为想到了谁。

也许她只是想起了自己不算顺遂的青春期而已。

谈茵第一次见到陈黎新,是在妈妈去世一年之后。

那一年,谈如前作为特聘教授,开始带硕士生。按照学校规定,他有两个名额。但他前半生一直在国外打拼,初入国内学界,根基未稳,还没发展出自己的派系。自身能力虽高,仍旧不得不屈从于一些的安排。

——他被塞了个关系户进来,占用了一个宝贵的硕士生名额。

为此,他在家里大发脾气,一边摔东西一边破口大骂,说国内学术界如今这风气,就算是萧友梅活过来,也得先在饭桌上从敬酒做起,再被塞几个草包当学生。

为了不让另外一个名额也被草包占据,他对接下来被引荐到他面前的人选堪称严苛。

从五月到十月,每逢谈如前给学生机会进行考核,谈茵都要在放学后,被司机接到谈如前的指挥大教室来观摩学习。

实际上也就是观摩一下那些学生们是如何一个一个的,被他们所崇拜的大佬给刁难哭。

谈如前不会用粗鄙的词汇来骂人,他名望太大,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出声,只需要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就能让拿着指挥棒的学生瑟瑟发抖。

双钢琴、室内乐、交响乐片段、复杂曲目挑战……一项一项的考核,严格按照指挥大赛的标准来打分,有些学生甚至撑不过第一轮的双钢琴指挥,心里防线就已经濒临崩溃。

若是能撑到第四轮,谈如前便会将谈茵叫上台来,对比示范一番。若对方“连个初中生的水平都敌不过”,那对不起,他宁愿把这个名额浪费掉,也不愿再招进来一个天赋不够的学生。

和谈茵一同前来观摩的,还有谈如前被塞进来的那个关系户,是学校本科部被保送上来读研的一个女学生。

谈茵大概明白谈如前的意思,故意要人家知难而退,主动申请换导师罢了。

女学生果然被吓哭好几次。

谈茵还给她递过几次纸。

但女学生明显是个外向健谈,适应能力很强的姑娘,哭过几次之后,竟完全适应了谈如前的脾气,还会适时地在他开口之前,递上他所需要的任何东西,提前进入到了给导师当牛做马的状态。

偶尔也会拉着谈茵聊几句天,知道谈茵远超一般琴童的练习时长和演出经验,还知道她从小就开始组建乐团,担任合唱指挥,后又成为了附中学生交响乐团的指挥。若论经验,在场的确没有一个学生能及得上她这个“初中生”。

她看着谈茵已经开始发育长胖的身材,和脸上冒出的青春痘,发出了小心翼翼地感叹:“你好辛苦哦,没有正常小孩的童年。”

有的。

谈茵想说,有的。

她的童年非常幸福且正常。

她有很好很好的妈妈,还有很好很好的玩伴。

她的童年玩伴,是她见过长得最漂亮的小孩,虽然脾气一开始不太好,但他会把他所有的零花钱都交给她,不管她去哪里都陪着她。

他在六年级时回美国了。

不过没关系,她去美国比赛时,就会和他见面。

……这些话她不想对陌生人讲,便只跟个小大人似的,微笑以对。

在十月份研究生报考即将结束时,谈如前旅法时期的师弟,给他推荐了一个学生过来,请他看看资质。

那是个男学生,现如今就读于外省一所双一流综合性大学的音乐学院,也是谈如前师弟最看好的弟子。普通家庭出身,家里没门路没背景,自然没法提供好的平台。

他在上大学之前没参加过任何大赛,好在童子功很扎实。

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才被谈如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