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近了,近到已经完全突破了社交距离,几乎是有些暧昧的程度了。
她的腰被他用一只臂膀圈住,整个身子就这样兜在男生的臂弯里,滑也滑不下去,动也动不了。而被捂住的下半张脸,连同脖颈一起,都被罩在他掌心,所以颤抖的反应也异常明显。
纪闻迦看着她因恐惧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倒是没有进一步动作,而是轻声说道:“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好吗?”
说罢,他并没有催促她,而是耐心地等待着她平复呼吸。
过了有一分钟?还是两分钟?不太清楚。
直到彼此的温度都在渐渐升高,谈茵被他臂弯的热度熨得受不了,才抬起双眼,对着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以示自己已经完全听明白了他的话。
脸好像被捂得有点红,纪闻迦凑近她,想看个清楚。
清冽的香气随着鼻息一起袭过来,谈茵在他掌心瑟缩了一下。
他停下来。
男生松了手劲,问她:“打人的是你,受伤的是我,对吗?”
是,是她没错。但是——
“你不止一次害我受伤了,谈茵,”纪闻迦轻飘飘地提醒她,“我身上,一道、两道、三道……至少三道疤痕,都是你弄的,现在又添一道。”
“呜呜呜呜。”
她含糊不清地反驳了一句,声音闷在他掌心出不来。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他指尖,顺着皮肉侵-犯骨头。纪闻迦短暂地闭了一下眼,再睁眼时,声音竟然也有些颤:“你说我自找的?”
“嗯。”就这么一个字,倒是不需要猜。
纪闻迦笑了笑,玄关的顶灯照射下来,他这副五官竟能完全扛住。配上额角的血迹,看起来简直是该死的可口。
谈茵哭不出来了,但也不想看他,转着眼珠子移开了目光。
而他还在继续说话:“所以,我和你之间,无论怎么样,受伤害的都是我吧?”
“受伤害”这个形容太过了吧,好像她对他存在着什么主观故意一样。
她又不满地看回去,纪闻迦接收到了,但他并没有改口,只是将捂住她的手松开,然后举着双手后退几步,撤到令她感觉安全的距离,“都说了是开玩笑了,你小时候不也开过类似的玩笑,骗我说,你把我养的独角仙用开水浇死了。”
骤然获得自由的谈茵靠着门板深呼吸几口,一脸崩溃地回道:“那能一样吗?”
“可小孩子的心才是最脆弱的啊,”纪闻迦的回复堪称冷漠,“那次我哭了多久,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今天都没哭出来,这才到哪里?”
疯子。
这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总不会是惦记着小时候在她这里受过的那点欺负,要向她讨债吧?
但谈茵此刻已经没力气再跟他纠缠下去了,她咬了咬牙,最后瞪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逃出了他家。
一口气跑回三楼,她关门上锁还不够,还呼哧呼哧地搬过来几个重物,将大门抵住。同时打开手机内连接着可视门铃的app,随时监控着门外经过的所有物体。
要报警吗?
可是,报什么警呢?她毫发无伤,受伤的反而是他,到时候要追究责任,也该是他来追究她吧?
而且纪家势力那么大,昨天谈如前才说让她好好照顾他,结果今天她就给人差点开了个瓢……
怎么看都是她理亏。
假如不报警,今天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可他说他是开玩笑的,就可以相信吗?
纪阿姨那边也不能问,他们是一家人,是利益共同体,有什么事情当然不会告诉外人。
谈茵没那么好骗。
她这人防备心特别强,比起向外社交,她更愿意独处。仅有的几个好友基本上都是儿时就认识的,大学期间也就和室友们亲近一点,其他同学都是点头之交。
恋爱上更是,卡颜,但下头极快,谈过两次恋爱全都是她先提的分手。
曾有高中好友形容过她,是一款绝对不会被黄毛钓走的富家女。
啊对了,好友!
谈茵这个好友名叫梁笑,是她在附中时跟她一起成天自嘲,要是练琴练到猝死了,那她们的最高学历就只能止步于中专的同学。
所幸最终梁笑去了伯克利读CWP(现代音乐创作与制作),而谈茵去了本校的大学部。
梁笑的专业非常好,人脉也广。去年她力邀谈茵跟她一起为一款新上线的游戏制作配乐。
谈茵那时候还在主修作曲与指挥,所以由她负责理论作曲,而梁笑负责后期的混音制作等一系列技术编辑工作。
那款游戏资金流很雄厚,和她们签的是版权分成合同,即便她俩只是初出茅庐,名不见经传的小透明,拿不到多少版税,但也算是独立赚到了本科期间的第一桶金。
她可以问问梁笑,纪闻迦到底有没有被通缉或者悬赏,是不是真的犯了事,所以才要匆忙潜逃回国。
一路等到晚上八点,地球对面天亮了,谈茵才发了消息过去,并将纪闻迦的英文名告知对方。
纪闻迦的中文名随母姓,英文名随父姓,Jeremy·Enzo,中间还有一连别的名字,要查的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