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全程都没有跟她透个口风呢?
谈茵早就听说他拿到了藤校录取通知书,只等开学就要奔赴人生的另一个征程。
为什么突然会选择回来上大学?是有什么不得不离开美国的理由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在第二天下午两点准时敲响了纪闻迦的家门。
等了大概十秒,男生才不紧不慢地将门拉开。
又是白T加宽松长裤的简单着装,看起来已经起来了很久,手上还拿着个螺丝刀。
谈茵看着门边才拆封的几个纸箱,问道:“在忙吗?”
“差不多忙完了,”纪闻迦将手里的工具放到玄关的储物柜上,“搬进来比较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拆。进来吧。”
“噢……”
他侧过身,让出可供她进出的通道,指着地上摆放整齐的拖鞋道:“都是刚拆的,只是没有女士的。”
“没事,”谈茵对此早有准备,她摊开手,冲他亮了亮掌心,“我带了一次性鞋套。”
她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搬出来自己独立生活后,更是向弄堂里的邻居们学习了很多不给人添麻烦,也不让别人给自己添麻烦的技巧。
比如在玄关处常备一次性鞋套,以便在各种修理工人上门时,能及时递给他们。去不熟的人家串门时最好也带上一双,尽量不让人生出芥蒂来。
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妥帖了,却没想到纪闻迦就靠在门边,一时间没说话。
谈茵将鞋套穿好,再次抬头看向他。
他这才随意地偏了偏头,示意她先进。
玄关本就狭窄,他一个人占了大半边,头顶差不多和门框一样高。阔大的肩背微微弓着,将通道挤得更加逼仄,而谈茵的发顶刚好和他的喉结处在一个水平线。
经过他时,她的袖口不可避免地蹭上他的手臂。
很轻,像蜻蜓落在豹子的耳尖,点一下就飞走了。
纪闻迦在下一刻直起背脊,看着她从领口支出来的那截白白后颈,抬腕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四楼的采光比三楼要好,屋子宽敞明亮,改造过后的样子,一看就是请了很贵的设计师来操刀,屋内每一处灯光和设计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绿意将窗子包裹住,蝉鸣声在耳边连成一片。
房门被纪闻迦关上,谈茵听见身后他在慢慢走近。
气氛一旦沉默起来,独处的意味便变得异常明晰。
进入到男性特征已经发育完全的发小房中,还是断联了好几年的发小,这种感觉谈茵来之前虽然已经有过预设,但真正置身于对方领地之中后,却仍旧感觉有些紧张。
直接开口要礼物是没礼貌的举动,她往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处靠近,一只手轻轻搭上去,同时左顾右盼,假装欣赏家居,打开话匣:“房子装得挺好看。”
“……”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拘谨,纪闻迦靠在沙发边,没有再向她靠近。
但也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
谈茵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说:“上次是天气太热了,我急着赶车火气也有点大,很抱歉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但你出现得好突然,都没让纪阿姨跟我打声招呼。”
“提前打招呼的话,你会怎么样?”纪闻迦却这样问她,“你会想见我吗?”
“我……我会……”她想了想,“我会给你准备乔迁礼物。”
微妙地回避了那个想不想见他的问题。
就好像在很久以前,他曾连续两个暑假回来找她,没有被她避而不见过。
[礼物]这个话题暗示得足够明显,迫不及待就要把流程往下推进,结束这个奇怪的气氛。
“啊,”纪闻迦终于眨眨眼,接收到提醒,“你的礼物,差点忘了。”
他转过身去了卧室。
谈茵赶紧嘴上再客套一下:“不急不急。”
“哎对了,”她站在岛台旁,冲着卧室很不经意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回来上大学啊?”
卧室内一时没人应声。
过了一会儿,男生提着个蓝色纸袋走出来。是一个珠宝品牌的包装袋,不过折痕明显,应该是被他放行李箱里压出来的。
他朝着谈茵走近,步伐虽缓,但因为腿长,两三步就迈了过来。
谈茵这才意识到,只要他想,他可以很快就逼近她。
是的,逼近。
从昨天起,纪闻迦的表现一直都算温和礼貌,偶尔甚至算得上疏离,但她总觉得,总觉得他在憋什么坏水。
“为什么回来啊?”
他堵在她面前,一句话将她的思绪拉回来。在她进门后第一次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时,平静地,不带任何笑意地说道:
“因为我在美国杀、了、人,为了逃脱指控,跑回来的。”
谈茵:“……”
啊?
啊?
不是……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