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 / 3)

“那个,”她直说道,“耳洞。”

“打了哦。”

他这样回了一句,下一刻却倾过身子,将耳朵凑向她,

“要数一下吗?有几个洞。”

男生凑过来时,谈茵闻到了他身上的香味。

和上次闻到的差不多。淡淡的,像苦橙和梨子混到了一起,很年轻很中性的味道。干净清冽,怪好闻的。

但他已经完全长开的男性骨架和脖子上那颗锋利的喉结,在提醒着谈茵,他早已经不是那个能让人掉以轻心的小男孩儿了。

现在他的肩膀有两个她这么宽,稍微再靠近一点,她的视野就能被堵得什么都看不见。

当然现在也看不见什么东西了,这个视角下,她只能看到他形状美好的耳朵。

这样的举动明显是带有戏弄意味的,虽然不知纪闻迦是出于什么目的。

也许他在国外生活太久,待人没什么边界感。也许他惯常被女性所追捧,认为所有雌性都该为他倾倒,受不了被人忽视。

总之,谈茵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但她的背脊已经抵上了真皮靠背,完全退无可退。

同时又觉得有点不甘心,不甘被这么个,以前只能跟在她身后喊着“谈茵姐姐”,要她牵着玩的家伙戏弄成这副样子。

她屏住呼吸,将结论告诉他:“三个,上次我就看到了。”

耳垂一个,耳骨两个。

真是有什么身体穿刺的癖好吧,耳骨都能打两个洞。

从这方面来说,他和蒋川那伙人气场还蛮合的嘛。

都是玩咖。

不知道怎么了,谈茵突然感觉有点意兴阑珊。

“猜错了,”他转过头来,嘴角挂着一丝坏心眼的笑,“另外一边还——”

不知道是不是他没判断好距离,他的面颊一下子变得很近。

太近了,像危重病人被猝然摘掉了氧气罩,空气中原本的含氧量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呼吸几口。

纪闻迦的声音在这时候戛然而止,默了几秒后,他的目光从谈茵的嘴唇上移开,试图去捕捉她的眼神。

很清明,看起来什么都没有想,神色纹丝不动。

没来由地,他感觉到一阵烦躁,骤然抽身,自己生自己的气似的,杵着脑袋靠上车窗。

氧气罩又回来了。

谈茵深呼吸一口气,接着他的话说道:“另外一边还有三个吗?”

“只有一个。”

他这样回了一句。

过了许久,汽车行驶到车流量大的地方,他才开口叫了她一声:“谈茵。”

“……嗯?”

谈茵刚刚其实一直在发呆,整个人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又不喊她姐姐了。

“你不是,你刚刚想要把自己形容成的那样子。”纪闻迦还是看着窗外。

这样拗口的话,亏他能准确地将意思表述出来。

谈茵听懂了。

他指的是,她刚刚下意识想要脱口而出的那个词,拖油瓶。

虽然平时会习惯性地放心里自嘲,但并不代表她不介意。

“我记得小的时候,你妈从来不会逼你练琴。她为了让你放松,会带你去游泳,去骑马和露营,去很宽阔的地方看星星。”

还有其他一些纪闻迦看着都眼红的活动,所以每次都会吵着要一起去。

“汪阿姨曾经对我妈说过,她对你什么要求都没有,因为你仅仅只是出生在这世上,就已经是命运送给她最棒的礼物。所以,”男生的声音轻缓地传进谈茵的耳中,“你也不要忘记了。”

谈茵知道啊,她当然知道。

她在最该得到爱的年纪,得到过妈妈最丰沛的爱。所以即使后来,青春期的时候遭遇过一些挫折,她也很健康很顺利地长大了。

有关妈妈的过往,在妈妈的祭日,经由儿时玩伴的嘴传进谈茵的耳中……

她抿了抿嘴,将头转开,几近麻木的表情终于松动。

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人向她表达过这些了。

“谢谢。”

这句话被风卷着,模模糊糊地飘过来。

纪闻迦撩起眼皮,神色也跟着平缓下来。他没有再回话,只是在心里想着,她一板一眼的样子,真像一台零部件精密的仪器,需要人耐心呵护,仔仔细细地刷油除锈,才肯运转起来。

车在小区门口停稳,谈茵想起纪闻迦还有下一场,应该不会跟她一起进楼,便率先朝他告别,推门下车。

绕过车尾,正打算朝着单元门走去。

车后座安然坐着的男生却探了半颗脑袋出来,微仰着头问道:“明天几点?”

也许是他这张脸生得实在精妙,伫立在一旁只有坏掉的时候才会被人留意到的路灯也变得很明丽。灯光打在他的眉骨上,撒下一片阴影,显得男生的眉眼更加立体。

注视着她的那双眼睛,像豹子,又像小猫,藏在阴影里辩不明情绪。

谈茵不由得攥紧了包带,很懵地问了一句:“啊?”

“这就忘了吗?”纪闻迦提醒道,“礼物,你明天几点来找我拿。”

“哦哦!”谈茵这才反应过来,她思索了片刻,想着他晚上可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