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父女俩大吵了一架,谈茵从家里搬了出来,之后便一直谁也没联系谁。
当时正值期末,紧接着便是两个月的暑假,几乎是没机会能碰到。
直到今天,妈妈的忌日,不得不见。
谈茵不想在妈妈面前大声说话,温声提醒道:“爸爸,是你叫我滚出你家的。”
“是你先气我,我只是叫你道歉。”
他老人家就是容易忘记自己的错误,认为全世界都该包容他。
谈茵跟他说不通,没再开口。
她在墓碑前蹲下,自顾自开始和妈妈说话。
谈如前讨了个没趣,默默走到一旁,给她们留足空间。
谈茵起身,见他还站在不远处等她,明白他是有话要说,只好与他一起朝着墓园停车场走去。
还是谈如前先开的口:“你非要转到音工系,现在可还适应?”
转专业,是父女俩发生争执的原因之一。
谈如前希望女儿和自己一样当个指挥家,从很早起就安排了经纪人替她运作商业化的道路。她在作曲指挥系待了一年,突然没和他商量就提交了转系申请,要转到音工系,学电子音乐制作。
这份转系申请不出所料地被呈到了他手上,成为了那次他大发雷霆的导火索。
但谈茵态度强硬,宁愿真的和他断绝关系再不来往,也不肯回去服一点软。
所以最终他并没有阻止她。
想到这里,谈茵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一点:“我暑假自学了一些课程,才开学,课上得也不难……谢谢你没有拦住我的申请。”
“你威胁我,如果不同意你转系,你就要去东京读音乐专门学校。爸爸能有什么办法?”
不是东艺,不是东音,也不是国立音大,而是音乐专门学校……这对于老一辈把文凭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简直是死穴。
谈如前这几个月已经劝服自己,小孩子不懂事,想法幼稚很正常。他态度越强硬,她便越觉得自己在反抗权威,要自己当家做主。万一真的因为缺课太多,学校把她给劝退了,他也不好拉下这个脸去求别人。
“大学期间,你想多接触点东西就去接触,就当是玩玩也好。只是从小学的那些别荒废了,该参加的比赛都要参加,保持曝光。你奖项到手了,申请……”
眼见着这人又要摆出家长的架子开始长篇大论,她直接出声,打断了他:“好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父女俩最核心的矛盾没解决,说得再多也只是在粉饰太平。
谈如前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进入今天的正题:“今晚我和A大电院院长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和外校领导吃饭,一般是有资源要置换。
看来又是哪个大佬的子女在学音乐,想在谈如前手里读博,或者要他引荐别的博导。
谈如前爱惜羽毛,对学生极挑剔,若不是有真材实料,他绝不会答应。
这次对方条件应该很好,且能带给他丰厚的回报。
但为什么她也要去?混脸熟吗?
她和他的学生们已经够熟了。
谈茵不想听他的安排:“我去干嘛?”
谈如前:“是你纪伯伯做东,说很久没见你了,要我把你也带上。”
顿了顿,他才说道:“纪闻迦回来了,要在A大念书。”
噢,这下谈茵懂了。
少爷从国外回来上大学,这是在请人“关照”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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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两家母亲的金兰之交所赐,她和纪闻迦算得上实打实的青梅竹马。
纪闻迦比谈茵小一岁,在美国出生,三岁被纪阿姨带回国,十一岁再次出国。之后因为谈茵的妈妈去世,两家来往就淡了。
至于这个纪伯伯,是纪闻迦的大舅。他官位太高,谈茵其实和他没说过几句话,也不好跟着纪闻迦喊他舅舅,便以纪伯伯相称。
饭局安排在一座只对熟客开放的私人花园城堡,市区附近,清静可靠,是本市政要名流们谈事情的好去处。
包间内人已经来了大半,纪家人从市区出发,正值堵点,会稍晚一会儿。大人物们各自寒暄叙旧,面上丝毫不见急躁。
谈茵跟着谈如前一一向人打过招呼,便借口要洗手,去了花园里透气。
宿舍群里的讨论已经从【今天练琴六小时,但在琴房玩了五小时手机】过渡到了【晚上吃什么】这种大学生每天最苦恼的话题。
谈茵回了一句:周日我回去,给你们带油爆罗氏虾加餐。
消息才发出去,三名室友便立刻排着队在群里刷起了老奴文学。室友C虽然吃不到,但不妨碍她凑热闹。
有几句比较新鲜的,谈茵正打算一句句收藏了,在下次别的室友请客时用上。
才收藏了一句,耳畔就响起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原来是庄园老板亲自去门口迎了几个人进来。
为首的是纪伯伯,紧跟着的是他的司机。
过了几秒,才从回廊后转出一个年轻男生。那人身量极高,肩宽腿长,两步就跟了上来。
谈茵透过茂密的花丛,对着那人看了一眼又一眼,在要不要上去打招呼之间选择了不去。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