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在心(3 / 3)

潮湿听夜 江春梨 2734 字 2个月前

不容乐观。过了好一会儿,他昏头昏脑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那这个手术的成功率在多少?如果我不做呢?”

“是手术就都会有风险,如果你不做的话,以后再严重的话扩散可能会是胃癌。癌症在中国乃至全世界药石无医,你年纪尚轻,趁早治疗,康复的几率才会越大。”

虽然料到过最坏的结果,但陈思珩完全没有想到他的胃病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

事已至此,自然没有不治的道理。

“行我知道了,谢谢张叔。"陈思珩拿走他的病历,临走前,他几次三番的欲言难止,求助的目光看过去:“张叔,我生病这事儿您能先别告诉我爸吗?张旭犹豫良久:“我只能暂时保密。”

“谢谢了。”

离开医院,陈思珩浑浑噩噩的在车里坐了很久才离开地下停车库。今天是休息日,他不需要去公司,一时之间,闲来无事不知道该去个什么地方好。等到回过神的时候,车又开到了顾知雨的公寓楼下。快到傍晚,天色渐黑,陈思珩从车上下来,靠在车门上抽烟,白色烟雾缭绕,侧脸轮廓深邃立体,鼻影有两道明显的双c线,山根挺拔像一条连绵的山脉,薄唇抿住烟杆,微微吐气。

顾知雨应该是在家,他看见她家里没有拉窗帘,客厅点亮冷白的灯光。仰头看的脖子在发酸,可他依旧不愿意挪开目光。期盼在这小小的玻璃中能看到她的身影。

于是一坐就是一宿,将近凌晨5:30中,朝阳初升,黑色库里南离开私人住宅,向北出发,汇上高架桥。

与此同时,顾知雨趴在阳台上悠悠收回视线。再一看手机,众多新的消息当中,没有一个是他发来的。

说不上来的失落感,顾知雨扪心自问,这就是她想要的冷静期吗?这种结果,并不尽她意。

接下来连续一周,陈思珩每天晚上会来到她的公寓楼下,然后在凌晨五点多钟的时候再悄无声息的离开。

4月中旬某个星期五的晚上,顾知雨出门参加小姐妹的一个生日会。回来的时候,将近凌晨12点。

她没有把法拉利开到地下车库,悄无声息的停在那辆库里南旁边。下了车,她走过去敲了敲车窗,车窗贴着防窥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她又抬手敲了两下,车窗户缓缓而降。

即使天色很暗,头顶莹白皎洁而月光倾泻而下,依稀可见他眼底遍布红血丝的眼眶,脸色憔悴不堪。顾知雨目光动了动,承认自己有一瞬间的心软。陈思珩一错不错的与她对视,眼尾的那颗小痣被光照亮,顾知雨问出口:“你怎么在这儿?”

她故作不知道陈思珩每天晚上都会来她楼下。陈思珩从车里下来,身上的高定西装披在她肩上,高大的身影铺天盖地的压下来,外套上残留他冷冽的气息,顾知雨的心重重错了一拍。“我过来跟你道别。”

“什么意思?”

陈思珩解释:“公司有个海外项目需要我去跟进,短则三个月,多则半年,一年不等。”

顾知雨茫然的眨了眨眼,心里不是滋味,明明她没有喝酒,喉咙哽痛。“我不在这个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事没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遇见棘手的难题,联系不上我的话,可以联系我的助理。我东西已经打包邮走了,我在这一半天就要去美国了。你可以回别墅住,你的东西都在原位置。家里常年有阿姨在,你平时爱吃什么,告诉她,每天都能按你的口味做。别墅的私密性和安保性好,你回去住我也能放心。”

“等我回来后,你要是想离婚或者……我都接受。嗯,我要说就这么多。晚上温差大,你早些上楼休息去吧。“这是陈思珩人生中头一次在人面前说这么多的话,说完连他自己都感觉有些自愧不如和难堪。顾知雨闻言努力做出两个深呼吸,鼻头酸涩,侧过身背过他,快速偷偷抹了两把眼泪,在转过身看向时,扯出一个好看得体的笑,装作平静的说:“那祝你一路顺风,起落平安。”

陈思珩喉结滚了滚,淡淡一笑:“好。”

顾知雨目视近在咫尺,只有50米距离的单元门,脚下的步伐却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她知道他没有走,正在后面看她。心里有万千的不舍,碍于颜面迫使她不敢回头。清盈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坠落,心里急的不行。顾知雨在心里迫切的祈祷,他能不能再说一句话呀,只要他肯出声给她一个台阶下,她顾不得是不是吵架冷战,只想立刻转身跑回去推抱他。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对他心软。

刚踏入第一阶台阶,黑夜寂静无声。

一颗心扑通扑通心坠入谷底,就在最后的希冀临近破灭的那一瞬间。身后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低哑的嗓音混在风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晚安,顾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