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池(2 / 2)

,“只是殿下,我看依着谢娘子的脾气,若殿下直接将谢家小妹一同带回洛阳,定然会十分不悦。”楚临若有所思地垂着眼,没有答话。

良久,他迈步进了内殿,只淡淡留下一句:“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随风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内殿,汤池。

谢令嘉独自浸在水中,青丝披散,水汽氤氲。她呆呆地望着偌大的汤池,若有所思。

离开建康之前,她必须打听清楚小妹的下落。阿娘死后,她因逃婚而逃出谢府,当时便将小妹托付给了阿娘曾经的闺中好友,冯夫人。

冯夫人是建康城守门校尉李校尉之妻。两夫妻为人和善,只是多年无子,故而谢小妹的到来让他们十分欢喜。

只是此次建康遭逢大变,李校尉生性正直,她十分害怕他在此变故中被波及遭贬,甚至遭遇杀身之祸。

尤其是她记得,李校尉乃她父亲手下陈将军的下属,而陈将军与父亲,正是此次主动与楚临投降,将大梁军队引进建康城门之人。南陈这边的将领以及文官,忠心反抗的不是没有。只是约莫都被父亲他们幽禁或者除之而后快了。

想到此,她不禁心急如焚。

可她又不能直接向楚临探听一个无名校尉的下落。不过只要她能够出门,便应当能够联系到此前阿兄的几位好友,也是从前护送她逃出建康的那几个江湖人士。

指尖缓缓握紧,思绪却被开门声打断。

进来的两个侍女,正是清荷与清竹。她们手中端着瓜果,还有几壶酒。谢令嘉打眼看去,那南方特有的奇珍异果摆了一盘,便好奇地拈起一颗鲜红的果子,举到眼前端详。

“嘉娘尝尝,这是岭南快马加鞭送来的,名为荔枝。”身后空荡处,有声音突兀地响起,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谢令嘉瞥了一眼,只见楚临身穿深红寝衣,衣裳松松垮垮地系着,隐约可见紧实的胸膛。

楚临朝后头示意:“下去罢。”

清荷与清竹于是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他鲜少穿这种颜色的衣裳,衬得他唇红肤白,鼻梁高挺。那红将他眉目勾勒得愈发俊美,一双含笑的双眼盯着她。

她不由得避开了他的目光,将自己往水面以下沉了沉。身后的人见她动作,勾了勾唇:“嘉娘怎么还是如此容易害羞?”见她不语,他便将荔枝剥好,喂到她嘴边。那荔枝极甜,又经冰镇,满口生香。楚临见她喜欢,便多剥了几颗,码在琉璃盘上,又斟了一杯葡萄酒,递至到她手中。

谢令嘉接过,却只是搁在一旁,未曾入口。她知道那酒里有什么。

楚临也不恼,只伸手轻抚她的唇,笑吟吟道:“嘉娘可还记得,今日白日里答应过我什么?”

谢令嘉想到他白日所言,耳根一热,心中暗啐一口:真是衣冠禽兽。这人表面翩翩君子,背地里竞尽思量那档子事。然而今日,她不能任他摆布。

离开建康之前,她必须出去一趟,打听小妹的下落。楚临如今将她拘在身旁,她根本无从脱身。

就算没有小妹的事,在他身边的日子还长,总不能什么都由他定。按楚临的占有欲,总有一日她会被憋疯。

她要一点点磨一磨他的界限,只要她肯用些手段。她拈起一颗荔枝,递到楚临唇边:“我当然记得,自然不会食言。”话音落下,她从水中起身,拾阶而上。楚临眼睛也不眨地望着她,那双漂亮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玉念。

谢令嘉捡起池边那条红色绸带,望着他,眼波流转,笑得狡黠。反客为主的试探。

她将发带覆在他清隽的眼上。

下一瞬,她感受到对面男子的呼吸骤然急促,手腕一紧,整个人便跌入他怀中。她将他推开,保持着一点距离。“今日,殿下只许听我的。”“现在,不许动。”

谢令嘉声音冷静,在他耳边缓缓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