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三更君
蜀都,王宫。
正当春季,各地桃花汛频发,前两日,黾江地区降雨,河水泛滥,冲击两侧城镇村庄,
之前楚王在时,世子兰若曾经亲自勘探黾江,发现堤坝年久失修,回蜀都之后便奏请加固堤防,只是楚王年迈昏聩,并未决策。这次生乱的是一条名为黾河的支流小河道,据闻那夜,狂风怒号,黾河水浪滔天,风雨声中,仿佛听见猛兽的嚎叫,河水外溢,将离得最近的村落冲垮,百姓流离失所。
户部之人上奏后,工部官员道:“黾河堤坝确实年岁久远,之前先王在时,曾经叫工部勘查调研过,的确有需要修缮之处,只不过……耗费巨大…户部的人闻言道:“先前为安抚百姓,王上才下旨减免赋税,户部也是捉祖见肘。”
总而言之,没有钱。
楚王才代位登基,听到这种事,自是心烦,何况他也知道兰若当时在的时候,便竭力主张修缮堤坝,闹得人尽皆知。如今兰若不在朝中了,自己若主张做此事,就算做的好,只怕也不是自己的功劳,反而叫那些愚民们一直念叨兰若的美名。何况先王之前奢靡豪费,国库空虚,户部确实无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于是楚王看了眼底下心腹的朝臣,那人心领神会,道:“如今已是三月,也不曾听闻哪里出过什么天灾,黾河水患,也只是小打小闹,不曾死过人命,只叫地方安置灾民就是了,何必又兴师动众,何况消息若传扬出去,恐怕会闹得人心惶惶,毕竞先王之事,好不容易才压下去,此时此刻绝不可再做任何有损王室威严的多余之举。”
楚王点头赞同,宣布散朝。
百官们陆续退出,楚王同留下的郎司衡向后宫而行,边走边道:“先前听闻国相去探望过兰若,不知他情形如何?”郎司衡道:“小殿下一切如旧,王上不必担忧。”楚王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位……伺候的,可还好?”郎司衡回答:“她虽无碍,但世子似乎并不满意,毕竞她不擅长伺候人,世子还恳求微臣,叫打发了她。”
楚王闻言,呵呵一笑:“兰若的性子还是这样,只难得,这次他并未动手伤人…莫非是因为对方是女子,所以并未下手?”郎司衡笑而不语。
楚王却又道:“对了,本王才想起来,那妇人…细算起来,还是兰若的亲戚,不晓得他知不知道?”
“殿下应该不知,臣没提过此事,他应该以为是寻常奴仆罢了。”楚王沉吟片刻:“那妇人呢?“他望着郎司衡的眼睛,“本王听闻,那妇人为兰若弄了一个四轮车,倒像是很上心。她自是很知道两人的关系了?”曲惠风给兰若弄了个四轮车的事,郎司衡是因一直关注他们,又是碰巧了,才第一时间知晓。
楚王竞也这么快知道了,可见他心底对于兰若是何等的忌惮,恐怕派了不少眼线。
郎司衡淡淡道:“王上这么说,自然是心里有数了,或者王上觉着……留她在那里伺候小殿下,不妥当?”
楚王察言观色笑道:“本王并无此意,就是忽然想到,提两句罢了。”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郎司衡道:“只是,前日,曲无措醒了,他好像很想见他妹妹。”
洛家惨案中,曲家的长子曲无措也受了重伤,近来才醒。郎司衡不动声色:“此事臣已经知道,王上放心,臣会料理。”楚王颔首,显得很谦逊:“有国相在,本王高枕无忧。”郎司衡行礼后,退出内宫,上了车驾。
车内他闭目养神,心中想着楚王的话,黾江水患,楚王只字不提,却只在意兰若的琐碎。
车驾过天街之时,郎司衡听见外头传来呼喝之声,轻轻掀起车帘,竞看到两个官兵在推操几个流民模样的百姓,其中一个官兵手中挥着鞭子,驱赶牛羊一般呼喝辱骂。
郎司衡皱皱眉,轻轻咳嗽了声,亲卫郎寻策马靠近,郎司衡向着那边一扬首。
巡城的官兵挥动鞭子,把地上的流民抽的伤痕累累,哭喊求饶。其他众人惊慌失措,他们都是逃难来的,听闻蜀都繁盛,但这样繁盛广阔之地,却竟无他们的容身之处。
正在仓皇无措,一道声音呵斥:“把他拿下!”一小队士兵冲过来,将两名巡城兵围住,那两人不知所措:“干什么?你们是……“猛然看到为首亲兵的玄甲,当即赶紧丢了鞭子,跪地道:“小人方才没看清,还请大人莫怪。”
郎寻道:“断了他一只手。”
巡城兵大惊失色:“大人!小人只是奉命行事,不许流民在蜀都城中出现…郎寻不等他说完,厉声道:“你想死么?你明知道国相大人爱民如子,却在这里殴打流民,又给国相大人目睹,只断你一只手已经是开恩了。”士兵脸色惨白,抬头,果然看到一辆马车已经驰离了长街,他满面羞愧地低下头,咬了咬牙:“是小人该死,冲撞了相爷,小人无怨,愿意领罚。”郎寻瞥了他一眼:“你倒是个有骨气的,自己动手吧。“拔出了一把刀扔给他。
“多谢大人。“士兵握了刀,牙关紧咬,干净利落地砍向自己的左手腕,刀锋将斩落的瞬间,血流如注,眼见一只手将断在眼前,郎寻出手如电,攥住士兵的手腕。
士兵愣住:“大人?”
郎寻道:“你虽然性子凶顽,但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