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夜结束,等到段时凛睁开眼,窗外已经是天光大亮。京城又下雪了,落地窗外,簌簌落落的雪块掉下来,整个甸林港积了厚厚一层白雪。
段时凛眼睫眨了眨,入目先是熟悉的天花板和水晶吊灯,墙上的钟表指向9:20分。她往周边扫了眼,蓦地发现床边趴了个人。文衍情还没醒,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枕着自己的胳膊沉沉睡去,细碎黑发垂下来,盖住了眉头。
他就穿了件单薄的毛绒衫,领口很大,衣料有些旧了,松松垮垮的,趴下的时候,衣襟从肩口滑落大半,文衍情整个左肩头都露了出来。从段时凛的角度,能清晰看到男人那顺着领口往下的锁骨和鼓囊囊的白嫩胸肌,甚至就连腰腹上牛仔裤的黑色腰带也能窥见一角。段时凛眸色一顿,和平常一觉醒来就能望见的文衍情不同,此刻的他眼睑下一片淡淡的乌青,即便是黑密的眼睫也没能挡住眉宇间的疲态。他一只手垂在床边,还紧紧握着一条拧好的毛巾。过去了几个小时,毛巾已经干了,文衍情下意识抓的很紧,像是时刻做好了某种准备。
段时凛回想了一下,这一夜的忽冷忽热她还记得,但奇怪的是,她昨天到家的时候,身上穿的明明是衬衫和西裤,但此刻却不知道怎么就全换成了睡衣,而且浑身清爽干净,没有丝毫不适。
脑袋虽还有些沉,但刺痛感完全消了,手脚发麻的僵硬感也没了。段时凛动了动手指,转而望向了面朝她趴下睡着的文衍情,那露出来的圆润白皙的左肩头明晃晃地撞进了眼帘里,段时凛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黑沉的瞳微微缩了缩。
一阵静默后,段时凛抬手,准备替文衍情把衣服拉好。谁料,她指尖刚碰到男人的皮肤,文衍情就瞬间惊醒坐了起来。四目相对,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文衍情握着毛巾,呆愣愣地和床上的段时凛对视,而段时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后,就转而下移看向了他几乎全露出来的肩颈上。那一片的皮肤白得发光,像剥了壳的鸡蛋,透着极致的诱惑力。顺着她的视线,男人低头瞥了一眼,他刚睡醒,意识还没回笼,但望见自己衣衫不整的状况后,他眼睛都瞪圆了,瞬间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背过身去整理自己的衣服。
这件毛绒衫还是大学那会儿买的,穿久了就有些薄了,料子也很脆弱。想着别墅里有恒温系统,明后两天又是周末,不用出门上班,文衍情就随便挑了件不那么厚的,穿上不冷不热刚刚好。
结果凌晨抱着段时凛睡觉的那会儿被她抓了几下,衣服就变得松松垮垮的了。为了睡得舒服,段时凛迷迷糊糊间还把他的衣服撩到了胸口上,然后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文衍情当时没在意,谁能料到醒来竞象会在段时凛面前出这么大的丑,刚才他差点都裸着了,半穿不穿半脱不脱的,简直失礼。
段时凛眨眨眼,淡定地掀开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整理思绪。文衍情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再转过来时,他整张脸都红透了,耳根子也红成一片,手掌捂在胸口的位置,生怕衣服再不小心滑落下来。“……段总,你、头还疼吗?"将毛巾放下后,文衍情迟疑着小声关切道。段时凛再次感受了一下身体的情况,而后道:“不疼了。”说完,她看向文衍情问道:“我的衣服,是你换的?”闻言,文衍情表情一惊,顿时慌张地抬手否认:“没没没!衣服是周管家和几位阿姨帮段总你换的,我没上过手,只是给段总你擦擦身体而已。”说完,男人还低下头,忐忑补充说:“夜里段总你总说热,我就打了盆水帮你擦汗降温,仅限于脸、脖子和手这些地……哦,肚子和后背也擦了点,但其他地方都没碰过……更没乱看!本来周管家说她来照顾,但我想着她和几位阿姨都忙了一天了,所以就让她们回去休息我来守着。如果段总觉得我手不干净冒犯了您,你想怎么打我出气都行,真的很对不起!”文衍情僵硬地躬着身子,脑袋垂得低低的,眼睛害怕地闭上,心口怦怦直跳,准备迎接段时凛的怒火。
但说完好一会儿,周围都没什么动静,文衍情惴惴不安地睁开眼看向床上的女子,只见段时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幽深的眼神令文衍情如芒在背,心跳得更加快了。“过来。"段时凛没说别的,只拍了拍手边的空位,示意文衍情上床。男人身形一顿,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段时凛平静开口道:“照顾我一晚上,不是没怎么睡吗,过来,补个觉,别让我说第二遍。”
听到这,文衍情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亦步亦趋地走上前,拉开被子坐了上去。
段时凛摁下自动窗帘的关闭按钮,卧室瞬间变得昏暗,文衍情眼瞳颤了颤,有些紧张。
“躺好。"段时凛说。
文衍情立刻听话躺下,抓着被子的手不住收紧。段时凛也躺了下来,并抬手环住了文衍情的腰,习惯性将脸埋了进去。虽然这会儿的文衍情穿了衣服,但那布料很薄,连胸前的nipples都若隐若现的,脸刚枕上去,熟悉的触感就让段时凛不禁回想起了夜里头疼发作时的某个场景。
在那衣襟里深深嗅了一口后,段时凛抬脸,紧盯着男人的侧脸问道:“这一晚上,你上过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