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试探般拉了拉他的手指。
裴云衡呼吸平稳,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
她又抬手在裴云衡眼前晃了晃,依旧如此,这才松了口气。“好好睡一觉吧。"将脑袋放在裴云衡手掌上,她轻轻蹭了蹭,说:“你这段时日总是难以安眠,为什么呢?你不肯告诉我,我虽笨,但也能为你分忧的。”回答她的自然只有细微的风声。
“夫君,你的记性不好,常常会忘记我说的话,我真怕……真怕有朝一日你会忘了我。”
她抬起头:“答应我,保护好脑袋,别再磕磕碰碰,别再忘记我了。”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你已经忘记过我一次了。”衣裳摩挲的细微声音响起,她站起身,食指微勾在裴云衡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已经食言过的人不许再食言了,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这次就不会轻易原谅你了。”
俯下身,一缕发丝自然垂落到裴云衡单薄的眼皮上。似在认真端详他,片刻后她不情不愿哼道:“算了,我还是会原谅你,谁叫我心软又心善,才不会跟你一般计较。”
她伸手将那缕发丝别在耳后,似是被投入石子的湖水,涟漪过后好似归于平静。
江微遥迈步朝外走去。
细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临近房门时忽而止住。“不行,为了防止你真的忘记我,必须给你点颜色瞧瞧。”呼吸声加重,江微遥去而又返,定定看着裴云衡沉静的睡颜,胸前微微起伏,似是在踌躇犹豫。
几息后,她终于下定决心,跪坐在床榻边亲了上去。裴云衡的唇瓣微凉,薄而柔软,全然没有想象中的冷硬。这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或许都不能算是吻,她亲在了裴云衡的唇角,只在匆忙起身时无意中触碰到了他的唇瓣。
连呼吸都来不及交缠在一起,根本不敢停留。江微遥手忙脚乱跑了。
屋门敞开,一缕轻飘飘的风吹了过来。
已是后半夜,星月黯淡,周遭寂静无声,只有不远处的街巷会隐隐约约传来两声犬吠。
客栈临湖而建,江微遥推开后门一路跑到湖水亭上才慢慢停下脚步。夜风吹皱一池春水,她扶着石柱坐下,平复着呼吸。片刻后,她随手折下一支不知名的春花,指尖稍稍用力,粉白的花瓣便掉落在手心,又随着夜风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中。江微遥趴在栏杆上,心不在焉看着落花随流水远去。她仿佛是偷跑出来欣赏湖中夜景,直到两声鸟叫由远及近。背脊绷紧一瞬,江微遥转过身子,垂眸片刻,接住那只毛发灰白的鸽子。将早已准备好的纸条绑在鸽子脚上,甚至因为手抖,险些令纸条飞走。绑好后,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鸽子的脑袋,鸽子再次腾飞。她伫立在夜风中看着鸽子掠过湖心亭,渐渐远去。
夜风扬起她的裙摆,吹乱她耳边的碎发,她却是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迈步回去了。
然而,在她转过身那一刹,掠过重檐的鸽子毫无预兆的被打掉下来。一只手稳稳接住那只掉落的鸽子,打开那张轻薄的纸条,上面只有一句非常简单的话一一
“我会完成任务。”
风声在耳边呼啸,吹来两分凉意。
纸条骤然紧皱,短暂的沉默后,裴云衡冷冷地嗤笑了一声。.…因为我想让你高兴。”
“你我夫妇本为一体,自然是坦诚相对,为何要隐瞒?”“爱才会生忧生怖生恨生怨,我若是对你毫不在意,又怎么会去怨去忧?”“夫君,你没有受伤吧,你若是有事我也不活…”“只要牵着夫君的手,我的心就暖洋洋的。”“那夫君可要分辨清楚了,这双眼睛的主人只爱你。”骗子。
果然是骗子。
一幕幕画面如潮水般涌来,裴云衡脸上讽刺地笑更深几许。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
过往那些悬而未决的怀疑,在此刻皆被钉成了铁证。可..
可与设想的平静玩味不同,他心底竟无端升起一股烦躁,并不浓烈却像是春日里的柳絮,很是恼人。
纸条在掌心里被揉得发皱,他脸色越发冰冷。窗外梨花纷飞,一片花瓣随着风跃入窗台,巧合地落在裴云衡的唇上。那转瞬即逝的触感,蓦然令裴云衡回想起了什么。他终于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淡漠。
那点温软触感还在唇上萦绕。
心又在胸膛里狂跳,连指腹都泛起了麻意,鼻前似是还残留着江微遥身上淡淡的海棠香。
喉结重重滚了一下,他想压下心烦意乱,呼吸声却越来越粗重。脑海中的画面也越发清晰了。
仿佛已经烙印在心头。
黑眸中罕见浮现出恼怒,他忽而抬手用力擦拭着唇瓣,似是想要将某个挥之不去的痕迹抹去。
“裴大哥,你的嘴巴怎么了?”
翌日清晨,二丫与王玉兰一起叫二人用膳,二丫瞅了裴云衡一眼一眼又一眼,终是忍不住问:……看起来好像肿了,是不是被蚊子咬了?”何止像是肿了,瞧着还有些破皮了。
二丫年纪小尚且不通人事,王玉兰闻言却有些尴尬,一把捂住二丫的嘴:“别乱说话。”
难道不是吗?
二丫纳闷地挠了挠头。
裴云衡冷漠的目光瞟向罪魁祸首。
江微遥坐在一旁装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