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揉了下她的头顶,转身坐进车里。劳斯莱斯绝尘而去,瑾末回到大宅,陪着心情也被搅坏的邓莹将早餐吃完,等来了瑾平和江婷。
“阿纪呢?还在睡吗?"江婷进来后,随口问邓莹。邓莹神色微顿:“去公司了。”
“大过年的还上班?“江婷一开始没察觉出异样,“阿纪也太拼了点吧。”瑾平环顾一圈客厅:“阿城在楼上?”
邓莹也没想瞒他们:“跟阿纪吵了两句,把自己关在房里生闷气呢。”“又吵啊?"江婷无奈地摇摇头,“哎……有时候觉得阿纪还像跟孩子似的,说话做事全凭心情。”
瑾平当着邓莹的面没说什么,他朝已经和他冷战尴尬了好几天的瑾末抬了下手,示意她到院子里说话。
瑾末跟着他走出大门,两人在院子旁的大树下站定,她便听到瑾平开口:“你工作的事,我已经跟你王叔打过招呼了,暂时不做调动。没跟你好好商量就要擅自替你安排,我确实是欠考虑了。”
她怔住了。
昨晚在饭桌上被殷纪宏和殷老爷子顶在杠头上,瑾平心里肯定有气。她原本以为,他就算松口,也会拖上一阵,当作一件心事吊吊她,至少不会这么爽快地就遂她的愿。
却没想到,昨晚刚说完,今天他就给她发了块糖。这不太像平时瑾平一贯的行事风格。
……也许,是想给她一个新年礼物?
不管如何,压在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地,她是真心松了口气。于是,她恭恭敬敬地对瑾平说了句:“爸,我知道了。”瑾平“嗯”了一声,话锋忽然一转:“阿纪这人,虽然性子张扬随性,但对你是真的好得没话说。恐怕你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办法去给你摘下来。”瑾末不知他为何突然会提起殷纪宏,只能应声:“阿纪哥对我确实很好。”“那你觉得,他对你的好,是像在待自己的妹妹,还是像在待一个女人?”此话一出,瑾末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蜷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瑾平此时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考里。
他在试探她。
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这般意图明显地打探过她和殷纪宏的关系究竞在哪一层。顶多只会嘱咐她别跟殷纪宏学坏,或是让她劝殷纪宏行事收敛些。难道…是她最近不小心表现出来了什么吗?眼见她沉默下来,瑾平再度开口:“我知道阿纪各方面条件都是顶配,是人中龙凤,现实中很难遇到第二个像他这样的男人。有他一直在你身边做标榜,你看男人的眼光肯定会很挑剔。”
“我也一直把阿纪当自己的亲儿子,从小你俩就像兄妹一样一起长大,再加上你殷叔和邓姨的这层关系,他们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所以,我不希望日后会发生什么有失偏颇的事。”
瑾末喉间微紧:…什么有失偏颇?"
“阿纪和你不一样,你心思单纯,社交圈干净,他认识的人太多太杂,有时候逢场作戏惯了,难免会把在外面对其他女人的那套,带到你身上来。”瑾平说得隐晦,却不难让人听懂他的真意,“他当然没有坏心,但你和男人相处的经验不足,我担心你会把对他的感情混淆复杂化,相处时不自觉地超出应有的界限。”
“殷家势大,是圈子里人人都想攀的顶级世家。我们家虽然也不差,但和他们比还是有道沟在的。更何况,我们两家关系亲厚至此,老爷子他们那么疼你,我们更要懂得恪守本分。”
瑾末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就在她刚刚认清自己对殷纪宏的心思,正陷在迷茫与不知所措里时,她至亲的父亲,却先一步给了她当头一棒。
瑾平的意思很明确一一他要她和殷纪宏永远都只做“兄妹”。他管不到殷纪宏怎么想,却能警告她、拦住她,不准她动心喜欢上殷纪宏,和殷纪宏保持距离。
而且,瑾末心里清楚,瑾平嘴上说着他们有门第差距,实则是打心底里看不上殷纪宏。
以她对保守刻板的瑾平的了解,殷纪宏身上恐怕没有一条符合他对未来女婿的要求。
这件事,远比工作调动要复杂得多。她自己都还没理清思绪,更不能让瑾平起疑。
于是,快速在脑中权衡了一下,她轻声开口:“爸,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觉得你想多了。而且,阿纪哥对我也没有别的心思,他真的只把我当妹妹的。瑾平看了她几秒,语气不轻不重:“未末,你根本不了解男人。”在转身回殷家大宅前,他平静地落下一句:“节后我有个朋友约我吃饭,他儿子刚从国外回来,你同我一起,跟他们见一面,认识一下,交个朋友。”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不容置喙:“还有,今晚你回家住。”瑾末心里瞬间了然。
难怪在工作调动的事上,他那么轻易就松了口。原来是早在这里,给她挖好了坑等着呢。
回到大宅,瑾末的心情一路往下沉。
其实,自从昨晚和殷纪宏聊完恋爱话题,她的情绪就一直不高。现下又被瑾平强行安排上非她所愿的相亲任务,心里更是堵得厉害。她的工作好不容易才保住,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又因为感情的事跟瑾平正面硬刚,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只是见个面吃顿饭,倒也不算太难应付,到后面直接找个理由拒绝对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