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话说,但你看他那样,像是会愿意收心结婚、安定下来过日子的人吗?再说了,他要是真对你有别的心思,你俩这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能拖到今天还没捅破?”
瑾末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指尖悬在键盘上,轻轻抿了抿唇。
她打了几个字,又一个个删掉,来来回回反复好几次,最终只发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表情包。
她想跟从前无数次一样,对严沁萱解释——殷纪宏他其实一点儿都不花心,也不胡来。
他那些应酬和交际,都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可再多的解释,无论如何都显得苍白无力。在其他人的眼里,殷纪宏就是那个常年挂在娱乐新闻头条上,无论出现在哪个场合,身边都会围绕着一群莺莺燕燕的豪门太子。
说他对其中的任何一位美人都不动心,又有谁信呢?若是他当真片叶不沾身,那他为何始终独身,身边没个固定的爱人呢?
瑾末和他关系亲厚至此,都从来没有就这个问题同他深入讨论过。她始终都恪守着那条清晰的界限,做他最宠爱的发小妹妹。
因为只有这样,她心底那根早已绷得发紧的弦,才不会轻易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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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严沁萱又闲聊了几句,瑾末才轻轻钻进被窝。
她天生怕冷,冬日里总要空调与电热毯一同开着,才觉得周身是暖的。可能是今天一整天累到了,闭上眼不过片刻,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那一晚,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是二十年前的旧事。
S市的霓虹总在黄昏时分层叠亮起,将如雨林般耸立在这座城市的土壤之上的高楼大厦染成流动的调色盘。
在整座城市最寸土寸金的地方,自然盘踞着一些顶级楼盘,居住着非富即贵的人上人。可实际上,S市最稀缺最抢手的楼盘并不是那些新建的豪宅,而是藏在梧桐树下的老洋房。
富誉路上的梧桐树干要两人合抱才能圈住,树影在柏油路上洇出墨色的凉。道路尽头的这栋老洋房正从爬山虎的缝隙里漏出米白色的墙,1930年的英式廊柱爬满浅绿苔痕。
这套老洋房的成交总价为3.1亿元,按产证面积约307平方米计算,单价约100.9万元/㎡。
能推开那扇黄铜狮头门环的,不仅仅是家境殷实那么简单,因为这种老洋房根本有价无市,门背后的是与整座城市的历史都息息相关的雄厚背景。
而整个S市的人都知道,这座老洋房姓“殷”。
自瑾末有记忆以来,殷家的这栋老洋房就是她的第二个家。
在没有上学之前,她每天两眼一睁刷完牙,就是穿着拖鞋吧唧吧唧地从自己家溜达到殷家。有时候她甚至连脸都不洗,头发乱得像鸡窝,随便穿件宽松T恤和大裤衩就过去了。
秋日的黄昏,风里带着浅淡的桂香。
五岁的瑾末盘腿坐在殷家老洋房庭院的石凳上,她双手抱臂,眉头轻轻蹙着,娃娃脸上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石桌上的中国象棋棋盘。
“想好了没有,下一步要怎么走?”
她对面坐着的少年不过六七岁,一身干净白卫衣,眉眼已经漂亮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没有。”瑾末蔫蔫地摇摇头,叹了口气,继续和眼前的棋盘干瞪眼。
要下好中国象棋真的好难,她怎么可能下赢面前这位她的象棋老师,又是市级少年象棋队一员的小天才呢?
况且,她这才学了没几天好不好。
殷纪宏望着面前小棉花糖似的粉粉嫩嫩的小女孩,忍不住笑弯了眼,眼角眉梢都染着黄昏的光:“下棋的时候,只顾着在意自己的棋子,是赢不了的呢。”
“诶?”瑾末仰起脸,似懂非懂,“阿纪哥,什么意思呀?”
“哥哥想说的,是这个意思。”
少年笑意渐深,忽然从她对面的石凳上起了身。
瑾末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然后伸手将她从石凳上抱了起来。
瑾末下意识地侧目望向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她的鼻尖蹭过他的衣料,是清爽干净的味道,她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末末还是那么轻,怎么光长个子不长肉的。”他就这么嘴角噙着笑,将她放到自己方才坐的石凳上,微微俯身,两手撑在她身侧,将人轻轻圈在怀里,低头指向棋盘,“你看。”
瑾末自从刚刚被他抱起来后,整个人就有些发懵,这时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指尖望去,才看到了他这一方棋盘的布局。
“炮!”盯着棋盘看了没几秒,她便眼睛一亮,转头望向他,“你竟然藏了个炮,好狡猾。”
殷纪宏低笑一声,略微低下头靠近她,气息离她极近:“哥哥没藏,它其实一直都在棋盘上,只是再等两步之后,瞄准你的车——”
岂料,他话音未落,刚刚还被圈在他手臂中的小人儿,已经机灵地从他的臂弯下钻了出去,噔噔噔跑回自己的位置,小手抓起一枚棋子落下。
“我走这里。”
“哇——”殷纪宏佯装大惊失色,他抬起双手,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哀哀地道,“你怎么走这儿,完了完了!”
“将军!”瑾末笑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