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所有苹婆都调过来罢。”
她弄不来什么能够轻易毒死一个人的药,却知道苹婆籽是有毒的。中原地区一马平川,盛产苹婆,皇宫里更是多得不得了。她让大厦送上多多的苹婆,一天吃上三个,再命椒房殿的宫女也一起吃,悄悄将所有籽收集了起来。
再拿金瓯杯泡上一些,说自己是想栽苹婆树。
剩下的装入锦囊里,夜里悄悄埋入土中。攒满一百颗了,再取出来,用石头把它们来来回回地砸,直到碾成粉末。
细不可见了,才炖入招待周辽的鸡汤里。
宫女们给她布上金碗象牙箸,就要给她也打上一碗,她连忙摆手,说这是专门给男人喝的,陛下喝的。
周辽眉头紧锁:“有什么汤是男人喝得女人不能喝的。”
她凑到他跟前,难为情地低声道:“陛下,这是偏方,西宫的太后娘娘告诉我的,说是生孩子用的,就要男人喝呢。”
周辽才要发火,问她怎么信上这些旁门左道,不学无术,痴愚迷信,转头却看见她已经哭得红红的双眼,顿时无言。
是因为她被刘满意的话吓住了,以为李芙已死,想再生一个孩子做寄托吗?
第二日江大厦又被使唤着去取苹婆,这次他没直奔库房,而是跌跌撞撞地跑到温室殿去,高声说自己要找陛下,随即扑腾一声跪在他面前,将自己不得了的猜想一一说了出来。
“回去吧,我知道了。”
他又哭着给周辽磕头:“陛下不要责备娘娘,她就是一时糊涂了,都是叫那个刘满意挑唆的,这些日子娘娘痛不欲生我们都看在眼里,因此她才走了弯路。”
“多嘴!”
他夜里又宿在椒房殿中,赵璇儿又哭得一双眼睛肿若夏桃,求着他喝下了毒粉的鸡汤。
周辽叹了口气:“璇儿,你还记得刘贰吗?”
刘贰……
当初那个处处和他们赵家针锋相对,借着和皇帝的手足之情一直说小话,吹邪风,要把她爹拉下马,后来又一直检举周辽囤积兵器的亲王。
十二岁的她不动声色地往刘贰的银壶里加了一点砒霜。
赵璇儿眨了眨眼:“怎么了?已死之徒罢了,叔父怎么突然想起他了。”
“我在想,倘若有一天我和他一样,吐血身亡了,你会不会伤心?”
周辽温柔的目光在她的眉眼上深深流连,又叹了口气。
他没有告诉她,他什么都知道。
她下的那点毒太少了,不但没毒死刘贰,还引起了刘贰的怀疑,抹了抹嘴角的血要去告状。刘贰不是被毒死的,是被他活活掐死的,吐出来的血也不是脓血,而是从他掐碎的喉管流出来的。
但没有关系,她要杀谁,他就会帮她。
周辽举起毒汤,一饮而尽。
夜里放下了寝床的纱帐,几个宫女等候在殿门外,静待吩咐。周辽则挽着她的及腰长发,轻声道:“璇儿,过来,到我枕边来。”
赵璇儿背过去,眼泪直掉:“我不想。”
“我怎么记得,方才是你说的要和我生孩子的。”
“陛下可不可以按着我的意愿来,我愿意时便高高兴兴地来,我不愿意时便作罢。”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赵璇儿不得不承认,她是抱有很大的期望看着他的,倘若他能承认强逼她是种错误,这些日子的粗鲁害她伤心难过了,她就坦白承认错误,让御医赶紧来治他。
此时中毒不深,问题应当还不大。
他却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嗤了一声:“什么都由着你的意愿来,那岂不是乱套了?若你一辈子都不想,我是不是一辈子都碰不得你了?你想和李安宁,我还要把他从地底下挖出来,送到你床边吗?”
“赵璇儿,你听话。”
她失望透顶地脱去身上的衣裙。
尽管这一夜他待她极温柔,抚着她雪白的小腹,往她颈子上加了一串镶金丝红宝珠的坠子,满是怜惜地在她脸颊上一吻,低声唤着:“珠珠,珠珠,不要怕,叔父在呢。”
她也绝不后悔。
赵璇儿抱着他的颈子,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将要死了,你可以纵情享受一次这种鱼水之欢。所以她闭上了眼睛,没有再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而是在他掐住她绵软的腰肢时珍惜地轻吻他的脸颊。
“璇儿想你了。”
她把他的颈子抱得很紧,嘴唇几乎要挨上他动容时怔怔流下的热泪。
这是最后一次。
第二日午后,椒房殿的宫女抱来了许多旧炭,气鼓鼓地往地上一放:“真是反了她的了,连咱们娘娘的银丝碳都敢抢,她以为她是谁?说什么陛下准许了她用最好的东西,也不看看陛下昨夜在谁那歇息的。”
殿里烧着上好的炭火,虽说是供给娘娘一个人使用的,可是那点光耀和温暖她们也是可以沾光的。几个宫女纷纷上来抱不平,她们也搞不懂什么弯弯绕绕的,直说要去刘满意宫里把银丝碳抢回来。
赵璇儿也故作烦躁,将一盅同样下了苹婆籽毒的燕窝交到那宫女手上:“你拿到她们跟前去,给她们好好看看,这是陛下赏给我的,不是她吃的那种毛都没摘干净的。”
那宫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