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不肯!如今她已经不在王家了。”
“什么?”她顿觉有苦说不出。
多半是周辽知道了,趁着亲征的时候将李芙绑走了。琅琊王氏乃是大族,有府兵保家卫国,又从不牵涉进战争,声望不小。怪不得他能顺利找到李芙,又将她带走。
应当是王氏的人卖了人情给他。
她的眉毛顺着目光低了低:“无论如何,我要谢谢你。魏豹,我真心谢你。”
这时天都快黑了,不宜久留了,魏豹拿了令牌将她送回未央宫下。
她再自己偷偷溜进椒房殿。
她浑浑噩噩走进去,坐在梳妆台前,解了手上的珍珠金丝镯,抬手唤人来给她梳发。殿内悄无人声,镯子挂在食指间滴溜溜地晃悠,晃得她心惶惶。
“人呢?”
很快一双生着薄茧的大手将镯子接了过去,又拿起案上的玉梳,把她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摸着那如瀑倾泻下来的青丝,有条不紊地给她梳理。
她望着铜镜里那张脸,纵使幽暗的铜镜前只有周辽一部分的眉目,她仍是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要站起来。
周辽用他那宽厚有力的手掌,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摁了回去。
他低着头给她梳发,乌浓的卷发披在右肩上,睫毛的影子一丝丝绞在珍珠帘的影子上,眼珠掩映着光,像是浑然天成的黑宝石。他已经换上了寝衣,寡素修身,一个扭绊也没扣,只简单在腰间系了条大带,结实的胸膛袒露在外。
多了些温柔怜惜的神气。
“到哪玩去了?”他满不在乎地拿起另一把梳齿更细的梳子。
赵璇儿低着头:“我哪也没去。”
“撒谎。”他抬眼,“你大可问问你殿里的宫女,我在这待了多久。”
她沉默良久,自知瞒不住了,拿出袖中的小金簪:“我只是去拿点东西。”
周辽淡淡地嗯了一声,把梳子往妆奁里一放,蹲下身来,手搭在她膝盖上,和她平视。他抬起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下午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宦人和一个宫女。”
赵璇儿睁着那双畏惧的眼睛,左顾右盼,不敢看他。
他这是告诉她自己知道她和魏豹出逃,暗示她不听话以后的下场。
她的肩膀登时绷紧了,一动不敢动。
他又紧接着说:“倘若你以后在宫里看见什么面生的宦人,记得告诉叔父。”
她吓得睫毛乱颤,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衣袖:“璇儿从没见过什么面生的宦人,也不想见。”
他冰凉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这就对了。你年少贪玩,并不奇怪,谁不是这个年纪过来的?只是如今你已经嫁过一次,他又是生龙活虎的年纪,我看着他长大,知道他是个正人君子,绝不会胡作非为。可叫别人看见,成何体统呢?叔父活在这世上一日,便没人敢当着你的面嚼舌,可不定这些人私下怎么说呢。叔父是为你好。”
很是苦口婆心,换作别人,倒像真真切切是在和她说掏心窝子的话,放在他身上,多少添了点可笑的意味。
何况他还将她打横抱起来,往床榻上走去。
她恼怒起来,用袖子去拍打他的眼睛。周辽却只是躺靠在床屏风上,将她搂在怀里,把下颌放她额头上,吻一吻她芳香馥郁的发。他感慨道:“好珠珠,我有多久没有这样抱你了。”
风吹过来,打乱了她脸上的碎发,昏黄的屏风透着光,周辽感觉她像是在一副古画里面。美人抱瓶,瓶里伸出来几束白描的玉兰花,遮住了她白皙的脸。
他突然把她抱得更紧:“怎么不说话了?”
她的睫毛一颤:“叔父,你从前根本就没有抱过我。”
小时候,他喜欢把她扛到肩头去。后来他们有了私情,虽在床榻之上亲密无间,却也没有过抱这个字眼。多半是各自负着气躺下了,背对背睡去。
周辽被她说得一怔,在她耳边轻声重复:“来日方长呢……来日方长。”
他把她的手掌拉出来,拿自己修长坚硬的五指伸入她手指的缝中,十指连着,他把它们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在光下一遍又一遍欣赏着他们紧扣的双手。
“我知道你在宫里待着闷,明天我带你去见周太后。以后你闲来没事,可以时常找她说说话。”他微笑着看向她,“我给你修了一个跑马道,连着你小时候的院子,随你如何去策马狂奔,养一些西域进贡来的小兽。玩累了,还可以回以前的寝室里歇息。我都一点不差地给你保留着。”
她愣了愣:“给我的?”
“不然呢?”他哂笑了一声,“记得小时候你告诉我,你想去太湖游山玩水,我说那里在打仗,你嘟嘟囔囔地说怎么天底下除了平蛮郡没有太平地方了,哪也去不了。那时我便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这天下打下来,给你跑给你闹。”
赵璇儿喉头一紧,却仍不肯相信他有这样好心。他就是个急色重欲的畜牲,给她的东西最后都得在床榻上讨回来。她从前不信过,后来老天爷让她走着瞧了。
他抽开了手,在她白净的手腕上比划了一下。
“你正是青春岁月,不打扮就可惜了。珠崖进贡了南海珍珠,汉中献来了很多狐狸皮,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