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脆弱柔软的地方:“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就去死。”
“别,别。”周辽狼狈地披起一件单薄的袍子,“放下,我马上就走了。”
他拗不过她,自己腰上刺痛无比,还是轻声哄她说再等一下,叔父马上就走,随即强硬地在临走前用热水打湿了巾帕,给她擦去泪痕,抹上滋润保湿的香膏,才灰溜溜地回到温室殿。
那里已经候着来禀报军情的骠骑大将军邹甲。
他见周辽脱了外袍,腰间带血,吓得直叫唤。周辽挥了挥手,只当做无事发生,他仍是掏出了瓶随身带习惯的金疮药给他上药。
“哎呦,这怎么看着像簪子戳的。哪个不长眼的小贱人干的!”他拿着金疮药,撒盐似的吭哧吭哧往下倒。
周辽瞪了他一眼。
邹甲连忙解释:“你别看我话粗,理却是不粗的啊!这一看就是哪个奸细干的吧,你若是心软不处置了,将来必有大祸。”
“你是聋了还是瞎的。”周辽轻嗤一声,一脚轻轻地给他踹在地上去,“干你屁事?你被捅了还是我被捅了,你管得着吗?再说你就滚出去!”
邹甲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恍然大悟,准是……准是他家里那个小女娘干的。她从小胡闹得都不像话了,周辽愣是没罚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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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他当年要把她嫁出去,嫁给最得意的干儿子周丰都,这犟脾气的姑娘不知是没看上那家人还是怎么的,愣是活生生走回平蛮郡来了。他记得自己当时正和周辽吃酒谈事呢,周辽被她拽出去,一口一个周辽老狗你该死不该死地大骂。
周辽跑了,她也就追着打,两人一路追赶了两条街才被人拉了架。
大家劝他罚她,关起来饿几天,狠狠收拾一顿,再给婆家赔礼道歉送回去。一伙子人给他出谋划策,周辽反倒生气了,大骂了他一顿。
“还不是邹甲你不好好读书,说话粗鄙,伤风败俗,难登大雅之堂。你说说她这个老狗老狗是和谁学的?”
周辽勒令他搬出君侯府,自立门户。
后来他孟母三迁,赶走了另外两个兄弟。
一个是因为当着她的面体罚下人,用鞭子抽打一个马奴。
另一个是因为拿着一个红布逗她玩,说是等她成婚了就要穿这个颜色。以后到了婆家去可不许这样养尊处优了,要操持府宅,伺候婆母,照料姑妹。
所以周辽后面挑女婿,一律选的都是些身份尊贵却处境卑微的次子。
例如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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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甲叹了口气:“我们在巴郡那抓到两个倡伎,人家说是要送给你的。你从来不近女色、不喜歌舞,我捏鼻子一想,准是李安平那边想办法往长安送的细作。想着就算你不要,也可以赏赐给部下。结果你猜这么着,里头有一个是西吴公主刘满意假扮的!”
“把这个李安平还是李安扁的家伙给我看住了,以后长安宫里再送宫人进来都先把祖孙三代查个底朝天,我倒想看看这个小畜生还往长安城送了什么人。”
他受了伤,又不想皇宫里任何人知道,不想让任何人能联想到她头上去。他得早早替她保全好名声,将来才好让她做他的贤后。毕竟弑君未遂,说出去可不好听。
这个血洞他没叫医官检查,只是自己每日笨拙地随便上点药。
他以为一切都会如初,可再去到椒房殿,她就会有恃无恐地拿起利器,扬言他不走的话她就往自己颈子上刺。
长久以来,这样不是办法。
簪子这种东西于她这种尊贵的女人而言就是必需品,他总不能没收了,彻底收回她装束自己的快乐。簪子收了,瓷瓶该不该收?瓷瓶收走了,也还有别的东西。
她要是拿一身衣裳吊在房梁上,非要吊死自己,他能怎么办?
总不能让她不穿衣裳了吧。
周辽哼了一声,心想也不是不可以。她不需要衣裳了,只需要每日躺在床上等待他的临幸。等着他来宠爱她,给她洗净身子,然后继续等待他第二天的到来。
可是衣裳收走了还有锦被。
他总不能不让她盖被子了吧。
这一日他端坐在椒房殿里吃茶,赵璇儿把那些宫女都赶下去,又举起簪子故技重施,把他驱逐出去。
周辽只是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我希望你明白,没有我的世界是很危险的。这段日子我都不会再来了,倘若你受不了,可以到我的温室殿来,我不会让他们拦着你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璇儿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果然够心狠手辣,自那一天起,他准许了她叔叔婶婶家的人自由地进出宫廷。
就像被押回长安的路上,他允许那些刁仆欺负她一样,好叫她知道没了他会有什么后果。
赵璇儿惶恐地回到椒房殿,在宫女们的服侍下更换寝衣,伏在寝床上睡下。
一开始还算睡得安稳,后来却紧紧蹙着眉,额头上也发满了汗珠。
宫女们围在那小声嘀咕,说她是不是太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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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是无穷的战火,她以为战争不过是一刹那的,却不曾想到打起来无穷无尽。
很快天地颠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