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洛托夫手中那份文件像一块磁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瓦洛佳忍不住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帕特鲁舍夫的手指下意识地按在桌沿上，所有人都在死死盯着他。

“什么东西？”瓦洛佳的声音很平静，下垂的双手却已经搅做一团。

坦率说，四座核电站和两座核动力海水淡化工厂的订单，已经让他喜出望外，恨不得立刻将李安然拽过来签订合同。

储蓄银行愿意贷款百分之七十，让他连筹钱生产的为难也没有了，不得不打心眼里泛起一股感激之情。

但是当他看到左洛托夫和大嘴梅姐夫的表情时候，他就知道，之前的种种，都是正餐前的小菜。

佐洛托夫没有急着翻开文件，而是走到会议桌前，将那份薄薄的文件夹轻轻放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珍宝。

“李安然在离开前给我的。”他说，“他说，他是我们的朋友，马岛是俄罗斯的朋友。朋友之间就应该相互帮助，共同发展。所以……”说话时候，原本有些醉意朦胧的眼眶突然有些酸胀起来，“所以……他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绝无仅有的。”

瓦洛佳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缓缓伸手拿起，翻开第一页。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呼吸的声音。瓦洛佳的眼睛在那页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帕特鲁舍夫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

“瓦洛佳？”他轻声问。

瓦洛佳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被一层水蒙蒙的薄雾覆盖。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文件推给旁边的帕特鲁舍夫。

帕特鲁舍夫接过，快速扫了一眼，然后倒吸一口凉气。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抬起头看向瓦洛佳，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到底什么东西？”谢尔久科夫终于忍不住了，一把从帕特鲁舍夫手里夺过文件。

他只看了一行，整个人就愣住了。

文件只有三页纸，第一页标题写着：关于向俄罗斯投放一千亿美元五年期贷款方案可执行性的探讨。

贷款主体与资金来源

出资方：马岛国家银行、香江恒生银行、沙阿主权基金、科威特国家主权基金、东欧银行、日内瓦联合银行等。

规模：一千亿美元，五年期，固定年利率为4。

发放节奏：09年q1到账五百亿，q2到账三百亿，q3到账二百亿，匹配俄罗斯偿债高峰。

资金用途：专款专用，防挪用。

四百亿美元：用于企业外债置换，主要针对俄油、俄气、transneft等企业，覆盖09年至10年到期债务。

三百亿美元：用于加强俄罗斯央行流动性，稳定卢布，阻止储备进一步消耗、稳定汇率。

二百亿美元：用于财政反危机，含社保、基建、相关减税政策，对冲gdp下滑。

一百亿美元：用于能源项目投资项目，保障未来还款能力。

还款与担保核心安全设计

还款来源：石油和天然气出口收入。

担保机制：以未来二十年原油供应作抵押，每年不得少于三千万吨。

俄央行将五百吨黄金实物质押于马岛国家银行金库。

主权评级增信：由马岛提供部分担保，降低俄罗斯融资成本。

还款计划：前二年（09-10）：仅付利息，每年四十亿美元。

后三年（11-13）：每年还本三百三十三亿+利息四十亿，13年结清。

附加条件：

能源合作：马方获得远东原油管道优先使用权、北极油气开发合作权。

金融领域：马岛国家银行联合俄罗斯央行建立俄马跨境清算系统r-clear的合作框架。

军技合作：放宽对马军工技术出口，支持马岛军工产业发展。

当央行行长伊格纳季耶夫看完计划后，在放下手的同时，长长出了一口气。此刻他才觉察到，只是区区三页纸，却已经让他汗透夹背，浑身有一种被长久重压后的彻底释放的冲动。

“他……他……真的愿意贷款给我们吗？”伊格纳季耶夫根本没有觉察到，他说话的音调已经完全变形了。

不仅仅是他，几乎在场所有人都被震惊到无以复加，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伊格纳季耶夫的尾音还在空气中缭绕。

谁也没有注意到李安然的苦心孤诣，就夹在这薄薄三页纸里。俄马跨境清算系统r-clear的合作框架，才是这个计划的核心，而不是一千亿美元的贷款。

“他人呢？”瓦洛佳第一个清醒过来，问。

左洛托夫还在欣赏众人的失态，正如他刚才被震撼到眩晕一样，被瓦洛佳提问，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懵懵懂懂回应：“谁？”

话才出口，立刻醒悟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问李安然啊？醉得不省人事，现在应该回到家了。”

刚才的酒局里，李安然的酒量着实吓了所有人一跳，正当他们准备以死相拼时候，这个家伙却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你……”瓦洛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