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1章 五块钱(2 / 3)

地。劈柴时,他握斧的姿势、发力的方式,都极其熟练高效,仿佛已经这样做了千百遍。

杂役喇嘛次旺笑着说:“次仁,你以前肯定是个好木匠,或者是个军人。”

军人这个词像一把钥匙,又打开了一扇记忆的门。

他仿佛看到了训练场,看到了迷彩服,看到了战术地图和武器。他记起了一个代号叫美容师的家伙。还有一个总喜欢咧着嘴笑、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的人,代号剃刀。更多面孔涌现,周杰、安娜、米哈伊尔、巴卡京、胡明慧、郭玲燕、苗坤还有多明戈。

夜晚,他躺在禅房简陋的木板床上,将这些名字和碎片化的场景一一对应。

他想起了马岛,想起了碧海蓝天,想起了一个总是面如沉水,眼神坚定的女人黄薇。还有胡明慧、米拉贝尔、古梦、李睿、李翊、李锦、李琰、李亘

更多的记忆碎片如同从水底浮起的冰碴,缓缓聚拢,连成片

当他再一次从梦里惊醒时候,他已经完全想起自己的所有过往,只是他有些困惑记忆非常野蛮地混在一起,仿佛他有过两段人生似的。

他想起太湖边的那栋精致别墅,想起树林里蜿蜒小路,看到一个婀娜多姿在他前面缓行,回头时候,面孔却是模糊一片

恐惧让他身体泛起冷意,不由紧紧蜷缩起来,“你你是谁?”他嘴里无意识地轻声念叨着。

禅房里还是昏暗无比,唯一的光源是酥油灯的倔强,屋里满是松香,以及老喇嘛低声的吟唱。

李安然很是恭敬地匍匐在地板上,额头抵在手背上,一动不动。

吟唱慢慢收音,一支枯瘦如柴的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起来吧。”

“上师,”李安然直起身,“多谢您的帮助。”

“不是我帮你,是你自己找到了路。”老喇嘛浑浊的眼睛看着他,“记忆的河流被大石阻断,现在石头挪开了,水流自然会重新找到河道。趁热吃吧,冷了就不好了。”

李安然从盘子里拿出一块糌粑慢慢吃着,温热粗糙的食物让他感到踏实。“我记起了一些事很危险的事。我好像把什么东西关上了,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好像是在雨林里。”

“门。”老喇嘛缓缓吐出一个字。

李安然猛地抬头,有些诧异问:“您知道?”

“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老喇嘛摇头,“在古老的经文里,有关于不应开启之门的记载。当门的守卫失职,或者钥匙落入错误之手,灾祸就会降临。有时是瘟疫,有时是天灾,有时是人心变成野兽。每一次,都需要钥匙去修正,而代价”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李安然:“钥匙往往与锁孔同毁。”

李安然沉默了,他想起了纵身跃入蓝白光柱那一刻的决绝,想起了身体被某种宏大力量撕扯、中和的感觉。他还活着,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或者说,一个未完成的句号。

“我还活着。”他低声说。

“是的,你还活着。”老喇嘛的目光变得深邃,“活着可能只是过程的一部分,门被暂时关上了,却并没有消失。钥匙离开了锁孔,印记还在。亚马逊那应该是个很远的地方,能量的涟漪,会传到所有与门有关联的节点。冈仁波齐,也是节点之一。”

李安然的心脏猛地一跳:“所以我才出现在这里?不是意外?”

“神山吸引该来的人。”老喇嘛没有直接回答,“你在昏迷中与山的呼吸同步,这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你的身体里,有和这座山共鸣的东西。多吉说他感觉到你的灵很亮,却被雾裹着。那雾,或许就是门的气息,是你在关闭它时沾染上的。而这座山的力量,正在帮你净化它。”

净化?李安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任何不适,相反,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我要回去。”他说,语气坚定起来,“我的家人他们需要我。我的失踪,一定会引发混乱。”

老喇嘛看着他,良久才点了点头:“是该回去了。孩子,回去的路,可能比来时更难。你关上了一扇门,可能也惊醒了一些心怀恶念的人。你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你的身份一旦暴露,危险就会接踵而至。”

“我知道。”李安然放下木碗,语气坚定,“但我必须回去。”

“好。”老喇嘛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陈旧的嘎乌盒,递给李安然,“带上这个。里面是历代守护此地的修行者加持过的圣物,能宁心静气,也许能在关键时刻,帮你稳住心神,不被残留的门之低语侵扰。”

李安然伸出双手郑重接过,嘎乌盒入手微沉,带着老喇嘛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无法形容的幽香。他将挂绳戴在脖子上,盒子贴在心口的位置,果然感到一丝清凉。

“多谢上师。”

“不必谢我。”老喇嘛摆摆手,“多吉他们在营地里等你。从这里往东,到最近的小城还有很长的路。记住,在没有完全准备好之前,不要轻易说出你的名字。”

李安然深深鞠躬,转身走出禅房。

寺庙外,阳光灿烂,将白墙金顶照耀得熠熠生辉。转山的人们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