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灯光,像困兽的眼睛。
三天后,浅水湾另一处僻静的茶室。
项国强到得比约定时间早十分钟,这位昔日香江地下黑帮大佬,如今已洗白大半,名下的地产公司和航运集团在东南亚颇有影响力。但他那身标志性的花衬衫和粗金链子,依然透着江湖气。
“安然。”看见李安然进来,项国强起身就是一个熊抱,“你小子来了香江也不提前说一声,要不是韩妹妹透露消息,我还不知道呢。”
跟在后面的项华艺只是咧嘴大笑,等他哥哥结束,也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大手拍在李安然背上啪啪作响。
李安然笑着拍拍他的背,“你这家伙……居然还不见老。项大哥,项二哥,坐。”
茶室是日式风格,榻榻米,矮桌,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周杰和项国强的两个保镖守在门外,茶室里只剩他们三人。
“可惜你推了深水湾的局……”项国强一边烫茶杯一边问,“那可是我特意准备的,两个东洋妞,一个法日混血,一个纯正京都艺伎出身,都是刚满二十的嫩雏……”
“最近事多,没心思。”李安然接过他递来的茶,“而且强哥,你也该收敛点了。现在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
项国强嘿嘿一笑:“男人嘛,至死是少年。不过说正经的……”他压低声音,“你这次来香江,是为了那件事吧?”
“哪件事?”
“还能哪件事?”项国强朝北边指了指,“华尔街要塌了,全世界都在传。我手下几个基金经理,这个月已经亏了二十个百分点,天天跟我哭惨。”
李安然慢慢品茶,不置可否。
“安然,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我也不绕弯子。”项国强身体前倾,“你在做空对吧?规模很大。能不能……带哥哥一把?”
“风险很高啊。”李安然实话实说,“八倍杠杆,市场波动稍微大一点,本金就没了。”
“我知道风险。”项国强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过来,“这里有两亿美元,是我能动用的全部流动资金。亏了,我认。赚了,你抽三成。”
李安然看着那张卡,没有立刻接。
项国强继续说:“另外,我在泰国和马来西亚有几个码头,在印尼有橡胶园,在菲律宾还有两个镍矿。如果你需要……这些都可以作为抵押,从你的银行再贷一笔出来,一起投进去。”
“你确定?”李安然抬眼看他,“万一输了,你二十年打拼的家底就没了。”
“富贵险中求……再说我这些家当,一大半还不是靠你赚来的。”项国强咧嘴笑了,露出雪白的大呲牙,“我项国强能从庙街砍到尖沙咀,靠的就是敢赌。而且……我相信你的眼光。”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煮水壶发出的轻微嗡鸣。
李安然最终拿起那张卡,在手里转了一圈:“钱我收下,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这笔投资并入韩立芳的统一账户操作,你只有知情权,没有决策权。我会每周给你发一次净值报告,但平时不要过问具体操作。”
“可以。”
“行。”
“第三……”李安然盯着项国强的眼睛,“管好你的嘴。如果让我知道你在外面乱说,朋友就没得做了。”
项国强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出了这个门,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谈完正事,气氛轻松了不少。项国强又泡了一壶茶,聊起香江这几年的变化。
“对了,有件事你可能感兴趣。”项国强忽然说,“半个月前,有几个欧洲人来香江,通过中间人找过我,想买我在新界的几个仓库。出价很高,高出市价三成。”
“欧洲人?哪里的?”
“说德语,但口音很怪,像是瑞士那边的。为首的是个老头,六十多岁,瘦高个,戴金丝眼镜,右手只有三根手指。”
李安然眼神微动:“名字叫什么?”
“自称费列克斯,德国贸易公司的代表。但我查过,那家公司是空壳。”项国强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他们要买的仓库都在偏僻位置,周围没什么基础设施,唯一的共同点是……地下都有废弃的防空洞。”
“你卖了吗?”
“还没签合同,但我已经答应了。”项国强说,“高出市价三成,不卖是傻子。不过……如果你觉得有问题,我可以反悔。”
李安然思考了几秒:“不用反悔,正常交易。但把交易时间拖一拖,给我两周时间查查这些人的底细。”
“好。”
离开茶室时,已是傍晚。项国强坐进他那辆加长版劳斯莱斯,摇下车窗:“安然,需要帮忙随时开口。在香江这一亩三分地,我还是有点能量的。”
“谢了,强哥。”李安然不置可否笑笑。
车队驶回浅水湾别墅的路上,李安然一直沉默着。周杰从后视镜看了他几次,终于忍不住问:“那个费列克斯……会不会是布朗的人?”
“很可能。”李安然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废弃防空洞……如果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