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到谁头上都得丢饭碗。
沈砚秋走进牢房,目光扫过狭小的空间。牢房里除了一个破旧的草席,什么都没有。墙角的地面上,除了林来宝的尸体,没有任何可疑的物品。她蹲下身,仔细查看林来宝的尸体,发现他的手指缝里,残留着一点白色的粉末。
“书吏,立刻去请仵作过来验尸。”沈砚秋道,“另外,封锁牢房,任何人不得入内,保留现场。”
书吏应下,快步离去。王县丞定了定站起身,看向沈砚秋,语气凝重:“沈巡检,这下麻烦了。人犯在巡检房关押期间死亡,你脱不了干系。”
“王大人,”沈砚秋这种甩锅抗推的场面见得多了去了,王县丞一开口她就能猜到他的心思。
“昨晚的审问,您与下官全程依规进行,没有刑讯逼供。关押期间,也安排了皂隶专人看管,按说不该出这样的事吧?”
“依规进行是一回事,但人犯死在你的巡检房,你作为巡检,首当其冲要承担责任。”王县丞说得斩钉截铁,又深深叹了口气。他不过是临时差遣来的这巡检司,功劳没有,总不能吃个挂落走。
“死者是林员外府上管家林忠的干儿子,林万山在月港势力庞大,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他若是借机发难,说我们屈打成招、害死了他的人,我们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王县丞一想到林万山缠人的模样,就头痛发作,想来还不如告老还乡,只是俸禄微薄,每月不过三两,单靠家中的几亩薄田如何能养活一家老小。
沈砚秋听着好笑,见过甩锅的,没见过这样直接急头白脸甩的。
王县丞怎么几句话说下来,她首当其冲了都。她是巡检不错,王县丞乃是外派来的上官,昨晚他们一起审讯人犯,又是他让沈砚秋先去休息自己再审问片刻,要论问题,明显是他更大些。
这个老油条,滑不溜秋。
“巡检司羁押人犯前搜过身,都有皂隶签字确认,没有携带任何东西,怎么会随身携带毒药?”沈砚秋站起身看着王县丞说道,“咱们现在不管其他,若是有事您与下官都脱不了干系,当务之急是找到原因,通报上官。”
沈砚秋盯着王县丞,将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若是畏罪自杀,我们只需承担失察之责,若是被人谋害,就必须揪出凶手,不能让真凶逍遥法外。”沈砚秋重重地强调了我们二字,言外之意,她就算下岗,也会拖着王县丞一起下岗。
王县丞领会到她的意思,但是依旧不可置否,他如今在海澄县已任满九年,眼看就要轮转去别处,决计不能在这个关节处栽了。沈砚清来头大,有靠山,多为上官背一些锅又如何,而且他只是临时差遣!
月港乃是天子南库,是当朝唯一允许民间往来的港口,海澄县更是卧虎藏龙,一块砖头下来能砸到三个在此做港口生意的勋贵旁支。在此为官,实属不易。
没过多久,仵作就赶了过来。他仔细查验了林来宝的尸体,又刮取了他手指缝里的白色粉末,以及嘴角的血迹,反复查看后,站起身向王县丞禀报:“大人,死者并非中毒身亡,而是突发恶疾致死。”
“突发恶疾?”沈砚秋和王县丞愣住了,两人暗自都松了口气。
“正是。”仵作道,“死者面色发青,嘴唇发紫,指甲泛黑,是急性心疾发作的症状。嘴角的血迹,并非中毒所致,而是心疾发作时,气血上涌咳出来的血。手指缝里的白色粉末,只是普通的墙灰,并非毒药。”
【叮,找到死因,奖励功德10点,洞明眼镜一只。】沈砚秋松了一口气,略微扫了眼系统背包里的单片金丝眼镜。她终于攒够功德换一套电子做账系统了!巡检司的账簿混乱不堪,根本没办法看。
【叮,发布“真相”任务,任务奖励功德100点。】沈砚秋一口气又提了起来,死因简单,真相就不简单。
“仵作,你确定是急性心疾发作?”王县丞追问,一直紧皱的眉头却已经舒展开来。
“小人确定。”仵作点头,“这类急性心疾,多因情绪激动、过度恐惧引发,发作迅猛,往往来不及救治。死者年纪轻轻,却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昨晚受了惊吓,又一夜未眠,情绪高度紧张,正是诱发心疾的诱因。”
突发心疾,那就是跟任何人都无干系,王县丞终于松口气。再者人犯死了,赃物赃款全都扣住了,通常案子也会跟着销案,不会继续追查,林府也没理由来闹了。
“那赶紧通知林忠来将人领走。”王县丞没好气地下命令,甩了甩手,真是晦气。“沈巡检,既然事情已经查明,你按例上报吧。”林府尽搞出这些事情来,害他担惊受怕。
“下官得令。”
沈砚秋原本打算今天将林忠押来审问,如今看王县丞的意思,大概是将货扣了,此事就算了结。林家其余生意不受影响,海防馆上下能多发点钱,王县丞无过甚至还有些小功,起码笼络了人心。
她站在牢房门口,看着地上被白布覆盖的林来宝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
昨晚上审讯的时候她就有所不忍。这个瘦瘦小小的青年,说是林忠的干儿子,其实就是奴仆,七八岁就开始在林府做工,到死都没吃过几顿饱饭,他原本只是想赚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