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2 / 2)

锦帐错 池星水 1685 字 21小时前

下的痕迹。

她很聪明。

他对桑枝道:“你也是反常酣睡,直到次日清晨?”

桑枝摇头:“我一听到姑娘的惊呼声,立刻就醒了,却只见一道黑影扑倒我面前,对着我颈后就是一掌,我是被打晕过去的。”

说着,她背过身,翻开衣领,露出一道红痕。

姜聿转开目光,把药膏递给龙雀,吩咐道:“去牵几条狗来,沿着味道找,军中配得金疮药里掺了极大分量的菊花汁和银花露,人不一定能闻得出,但狗能。”

这算是唯一有用的线索了,闫将军大喜,立马去办。

正在这时,下属进来通传,说外面来了个孩童,有一封信要交给长宁侯。

姜聿接了信,拆开一看,信上写着:“若要救人,明日亥时,寒松岭见。二选其一,望侯爷慎重决断。”

送信的是个平民家的孩子,约莫七八岁,穿着粗糙简陋,鼻尖冻得通红,举着半根糖葫芦。

龙雀把孩子哄进来,细问无果,只能作罢。

*

沈方好被关在一个阴湿的地方。

四周漆黑,角落里有窸窸窣窣的杂音,估摸是耗子,不知哪里的水滴滴答答的落着,极有规律。

沈方好默默数着水滴声,数到了三千多。

门上的铁索响动,有人来了。

沈方好睁开眼,借着门外微弱的天光,看清那是一个粗布短褐的小伙计,手中端着饭菜和水。

那小伙计见她安安静静不哭不闹,有些意外,他放下饭菜,掉头正要走。

“等等。”沈方好唤住他,嗓音沙哑,“我要见你家主子。”

那小伙计不理会,只守在门外,似是要等她吃完饭,好收走碗筷。

沈方好不去动那饭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让我见见徐四小姐也行。”

伙计依然不理。

周围越发湿冷了,沈方好穿得单薄,几乎快憋不住咳了。

“你只管去传话,”她平静道,“告诉徐四小姐,我要见她,她会来的。”

伙计犹豫了一会儿,走了。

不多时,脚步声再次响起,木门吱呀一声推开,一道纤细的人影走进来。

她穿着嫩黄的对襟袄子,发髻整齐,举止小心,她远远地站着,生怕挨得近了,沾一身脏。

徐芳茵。

沈方好:“果然是你。”

徐芳茵:“你怎么猜到的?”

沈方好靠坐在墙边,背后贴着冰冷的砖,凉意浸透了骨头,她咬牙忍着颤意,道:“我被劫走时,特意抬头看了一眼,只有你屋子的灯是亮着的。”

徐芳茵:“就凭这个,你就断定我谋划?”

“单凭这一点,确实不能。”沈方好眼底的情绪很薄,却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讥诮:"你藏得很好,只是,我这个人惯常爱多想,回程的一路上,我一直再想,你跋山涉水不辞辛苦奔赴玉阳关,究竟有何目的?那日在驿站,你一遇见我,便随我一起掉头折返,看上去,你也不是特别想见侯爷,所以,我怀疑,你此行真正目的,是寻我。"

徐芳茵轻轻嗤了一声:“想这么多,活得一定很辛苦吧。”

沈方好:“那倒不至于,我在侯府不到一个月,受的苦,已经胜过我在娘家的千万倍了,比起狠,还是你们高门大户更胜一筹。”

徐芳茵冷冷地盯着她。

沈方好笃定:“你恨我……为了他。”

徐芳茵一字一顿轻缓道:“你知道吗,我今年二十有三了,我一生都在等他,等他娶我……可却被你偷摘了桃,你凭什么?你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要家世没家世,要品性没品性,你凭什么夺我的心头爱?”

沈方好:“不凭什么,圣旨赐婚而已。”

“你少拿圣旨压我。”徐芳茵声音厉了几分:“那分明知道,那只是做戏,皇上糊涂,竟拿他的终身大事当儿戏!”

沈方好眼底更冷静了:“那你应该去皇城脚下击鼓鸣冤,为他讨个公道才是,你如今铆足了劲针对我,就算我真的丧命于此,又能怎样呢?”她笑了一下,“我以侯夫人的身份去死,将来会入长宁侯的家祠,永享姜家的香火,世人提起我,永远是长宁侯的妻,是他的原配。”

她说话有种绵里藏针的意味,锋芒不轻不重抵在徐芳茵的心口。

徐芳茵恨道:“牙尖嘴利。”

沈方好叹了一声:“一个男人如果真心想娶你,是不会耽搁你到二十三岁的。”

逼仄昏暗的空间中,除了滴滴答答的水声,还有徐芳茵略显急促的喘息。

徐芳茵心中燃着一团火,烧得她理智全无,可她却偏要维持着冷静地姿态,她转过身,背对着沈方好,说:"我已安排好,明日寒松岭,你我二人同时吊在崖上,他只能救一个,你猜他会选谁?"

沈方好垂下眼,不语。

徐芳茵咬紧了腮:“我与他十多年的情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若是选你,我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