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2 / 2)

锦帐错 池星水 1670 字 1天前

记,心头“咯噔”一下,冒出一个不太体面的猜测,压低声音道:“侯爷,咱们府上已经很多年没有年轻女人了……该不会是?”

姜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龙雀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

正当这时,那女子被灌了几口水,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涣散而茫然,先是望着头顶的天,半晌没有反应,像是失了魂一般。

然后她慢慢转动眼珠,看见了围在身边的几个披甲执刀的将士,瞳孔骤然一紧。

她猛地往后缩去,后背撞在车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姜聿上前一步,影子落在她身上,带着十足的压迫性:“你是长宁侯府的人?”

他的声音不算温和。

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底满是恐惧、警惕。

姜聿看了她片刻,没有再追问,只吩咐道:“回关。”

他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给她披件厚实衣裳,伤口包扎一下。到了关内,找个大夫来瞧。”

龙雀应了。

那女子望着姜聿走开的背影,忽然开口,嗓音沙哑:“你……是谁?”

姜聿脚步一顿,侧过脸来。

落日从他背后斜斜照来,把他整个人都笼在金红的光里。

光影勾勒出一张锋利俊秀的脸。

“长宁侯,姜聿。”他说道,“这里是玉阳关,该我问你了——你是谁?”

那女子怔住了。

她望着他,眼眶忽然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在满是沙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浅浅的痕迹。

周围一众大男人都被她哭慌了。

半晌,她才抽抽噎噎挤出一句话:“我是沈……星妤。”

姜聿的眉峰微微一动。

沈星妤。

他记得这个名字。

成婚前一夜他看过合婚庚帖。

庚帖上写着他那位素未谋面的妻子的名字,正是——沈星妤。

姜聿踩着松软的流沙,走到她面前,解下自己的水囊,放到她身边,说:“没事了,别怕。”

……

沈星妤原以为自己会死在劫匪之手。

她一路上不止一次后悔,当初若是咬咬牙跟着沈方好一起跳车,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可是她太怕疼了,她不敢。

当日一出城门,劫匪便用麻绳绑了她的手脚,一句疾驰,没有片刻停歇。

她有时一整天都喝不上一口水。

颠簸的山路上,她的头一下一下碰在车壁上,撞得眼冒金星,却不敢叫出声——叫了也没人理,反而会挨打。

终于有一天不用赶路了。

她看到窗外是黄沙滚滚的大漠。

劫匪掰着她的下巴,给她强喂了一口酒,说要送她见阎王。

她哭、她骂、她求饶,她用尽了从小到大学会的所有手段,都无济于事。

世界彻底宁静了。

她在风中听到了不成调的歌,眼前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许多影子。

她想起了从小到大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想起了那张讨人厌的脸。

她在最后一点意识里,满怀恶毒地想——可惜,没能亲手划烂你的脸。

可惜,不能亲眼看到你去死。

……

铃铛轻轻摇响。

沈星妤坐在马背上,坐在姜聿的身后。

她身体还有些软,使不上力气。她把脸贴在冰冷的玄铁甲上,望着盔甲下他那一截修长的颈子。

他很白。

她双手不控似的,微微抬起,试着往他的腰上环。

姜聿只是身子微微一僵,却并未推开她。

沈星妤响起了大喜的那一日。

婆子丫鬟们夜里凑在外面悄悄议论侯爷的好模样。

她当时不屑地笑过——一个终日杀伐的武夫,又能有多好看。

如今看来,是真好看。

比她曾经一心倾慕的那位尚书公子还要出挑。

当天夜里,侯爷从大漠里带回一个女子的消息传遍了驻地。

石良瀚匆匆忙忙赶过来。

龙雀守在外面拦了他一手:“干嘛,冒冒失失的。”

石良瀚一看龙雀那美滋滋的表情,心凉了半截:“侯爷真带野女人回来了?”

龙雀作势动手:“你欠揍!”

石良瀚急得直拍大腿:“完了完了,可咋办啊,你龙雀真不是个好东西:怎么能怂恿侯爷干这种事呢!”

龙雀气得升天:“我怎么了?侯爷又怎么了?你不要想那么龌龊好不好?”

石良瀚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侯府家将今日急送来的信,是夫人的家信,他说咱们夫人的马车已经过甘州了,马上要到玉阳关了……你你你这……”他指着军帐:“怎么办?”

龙雀愣住了:“你说什么?”

石良瀚怒目瞪着他。

龙雀回头看了看营帐,神色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你说夫人在甘州?那我们捞回来的这个是什么?”

石良瀚没好气:“谁知道你们带回来的是个什么,妖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