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满度过了漫长且身心俱疲的一天,虚浮着脚步回到客栈便躺倒回血,这一觉安稳地睡到饭点。
醒来后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个陌生的娃娃脸黑衣少年,两人无言对视。
秋满:“……你是?”
“定微。”娃娃脸少年笔直站在那,双臂环胸,酷酷道,“公子让我在这里守着你。”
“你家公子是?”不会是饲蛊人吧。
定微停顿了一下,他突然有些迷茫,在她面前该如何称呼自家公子?
秋满了然:“谢小十?”
定微愣了下,诧异道:“你连这个都知道?”
这个小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定微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而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吃饭都要和她坐对面,一边吃面一边用眼睛紧紧盯着她。
他看着怎么像是觉得,她会趁他不注意时抢他的饭?
秋满不解,并且大为震撼,因为她只是低头挑了会儿葱花的功夫,他已经风卷残云地吃完了一碗面,因为要盯着她,即便眼神对第二碗的渴望已经快要溢出来,也始终克制着没有起身去加第二碗。
秋满:“……”
“你要是不够吃,可以再去加一碗。”
定微摇头:“公子吩咐了,等你睡醒后我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不能让你在眼前消失片刻。”
“只是加碗面而已,我应该不至于被人绑走吧。”
“公子说了,他一离开,你便会出事,得看紧些。”
“……”
只是被绑了两次而已,而且第一次还是计划之内的!
好在客栈小二很快又送来两碗面缓解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定微吃了足足三大碗才勉强有了饱意,秋满吃得比他慢,才刚吃完一碗,正在慢吞吞喝汤。
“你家公子不在?”她随口问。
“公子有事。”定微思考了一下,公子没说这件事不能对她说,便老实回答,“有人找他。”
“谁啊?”
“一个讨厌的烦人鬼。”
他刚说完,秋满便听见有人下楼的声音,喝完汤一抬头,恰好与对方扫过来的视线撞上。
是个熟人,卫晏上头的那个大官,叫陆什么来着?
对了,叫陆允。秋满想起来了。
此时陆允也瞧见了她,他的脸色极其难看,原本清润儒雅的气质不知怎的被消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压抑的怒火与不满。
他今日才得知原来“卫晏”早就死了,这几日跟着他的是个南境来的养蛊人,还与姓谢的有旧仇,想借自己的手对姓谢的身边人下手,然后祸水东引,把锅盖到他头上。
刚得知这事他便马不停蹄地赶来洞阳找姓谢的投诚,谁成想他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勉为其难见他一面也只是为了敲打他,日后再敢打秋满的主意,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可就不止他儿子一个了。
瞧见她对面坐着的定微,陆允再大的火也不敢发,只是隐晦地瞪了秋满一眼,便带着身后的随从拂袖而去。
秋满:“?”
她没招惹他吧?顶多只是忘了他拜托她向饲蛊人求情的那事儿。
她本来也没答应他。
定微:“喏,就是他。”
哦,原来是在饲蛊人那里受了气,下来对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倒霉鬼撒气。
被瞪了眼而已,不痛不痒的,秋满没放在心上。
倒是定微,在饲蛊人随后下楼走过来时,面无表情却添油加醋地告状:“公子,刚才那个姓陆的故意凶她,她吓坏了。”
秋满被面汤呛了一口,边咳边震惊地望向定微,她哪里像是被吓坏的样子?
万万没想到,这少年看起来酷酷的,一到自家公子面前竟瞬间变成爱胡乱告状的小孩!
饲蛊人看向咳得眼中含泪的秋满:“被凶了?”
“……也不算凶吧。”秋满拍了拍胸口,这口气被噎得险些没上来。
“那就是凶了。”饲蛊人说,“定微,去给陆允送些礼。”
“好嘞。”
话音刚落,人便跑没影了,只有桌上摞着的三个空碗能够证明他确实来过。
秋满捏捏筷子,忍不住道:“你们要送他什么?”
小二过来加了碗馄饨,饲蛊人往面里加了些椒粉和醋,随口道:“既然他总爱问蛊毒上的事,送他些便是。”
那看来不会是些普通的蛊毒,她不会乐意知道的。
秋满很有自知之明地闭了嘴,捞捞面碗里的汤底,不经意间想到他前半句:“那个谁来找你问蛊毒的事啊?”
不是说要她帮忙向饲蛊人求情,救救他儿子或是让他官复原职吗?
饲蛊人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他如何同你说?”
秋满将那日在卫晏处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饲蛊人:“不用理那个废物,调令早些日子便下来了,只是前几日才送到临安而已,我没兴趣为他的那点小事浪费时间。”
“那他儿子失明失聪的事?”
“两个月后便会恢复。”
那就是承认这事儿确实是他干的。
秋满想了想道:“他那个儿子,似乎挺崇拜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