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发出细微的响声,那人没再管她,径直离去。
秋满张了张嘴,想问他是谁,要对她做什么,然而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般活动起来,自动跟着那道黑色人影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秋满震惊。
什么东西,她怎么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那个人又是谁,要对她这个短命鬼做什么?
想到这,秋满思绪一顿,很快释怀了。
她都是短命鬼了,还怕别人对自己做什么吗?
大不了就是死,她已经死过一次,再死一次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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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满跟着那位神秘人摇摇晃晃走了不知多久,后面发生了什么完全不记得,等她再睁开眼时正板正地躺在硬邦邦的木地板上。
窗外天光大亮。
秋满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眼前盖着两扇粉蓝色翅膀,额头传来淡淡痒意。
“……蝴蝶?”
粉蓝色的蝴蝶栖息在她额头上。
秋满下意识屏住呼吸。
也许是她睁眼的动作惊醒了蝴蝶,它抻了抻细长的腿,懒洋洋振翅而起,在她眼前晃了两圈,慢悠悠飞回属于它的老位置。
秋满顺着蝴蝶的方向看过去,入目便是一整面蝴蝶墙,色彩缤纷,绚丽得像天边的晚霞。
蝴蝶是一种乍一看十分美丽的生物,但如果整张墙长满蝴蝶,这画面便实在说不上美丽了,尤其墙上这些蝴蝶还在此起彼伏地震颤着翅膀。
秋满每一次呼吸,都能和其中几只蝴蝶振翅的频率对上,盯着这些蝴蝶看久了,她不由怀疑自己才是被蝴蝶窥视的那一方。
太诡异了。
秋满咽了咽嗓子,僵硬地从地上爬起来,尽量让自己视线远离蝴蝶墙,呼吸放到最轻,环顾四周。
这是间十分空旷的房间。
这个“空旷”是指整间屋子没有摆放任何桌椅板凳,木地板光滑一片,半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秋满甚至可以从墙这头毫无阻碍地滑到墙那头。
拖地的时候一定很方便。秋满想。
蝴蝶墙的左边是门,右边是窗,对面是另一面古怪的墙。
那面墙上被凿出无数小洞,每一个小洞里都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灰黑色檀木盒,盒上花纹皆不相同,但颜色都差不多。
放眼望去,那些木盒约莫有近百个,从上到下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一双双嵌进墙里的眼睛,正无声地凝视着她。
“……”
好古怪的房间。
秋满默默挪开目光,转移注意般揉了揉酸疼的肩膀,昨晚睡了一宿的地板,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的。
也可能是毒药发作的后遗症。
走了两步,秋满双脚发软,这才想起来她已经两天没吃饭。
别的可以都不管,先想办法填饱肚子才是重中之重,不然她没被毒死,先被饿死。
秋满打定主意,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她没注意到,随着她走动的步伐,墙上蝴蝶振翅的频率也悄然发生了改变。
她每走一步,蝴蝶便齐齐扇动一次翅膀,她停下,蝴蝶便一动不动。
被窥视的错觉更严重了。
秋满忍不住回头看向蝴蝶墙,疑心疑鬼地扫视两次,没发现什么异样,正要拉开门时,不知为何又回头看了眼,这次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
蝴蝶……全都不动了?
周围太过安静,连虫鸣声都没有,显得呼吸声和心跳声过分明显。
秋满抬手摸了摸后颈,触手冰冷,再抬眼看那扇蝴蝶墙时,更觉那是上百双窥视她的诡异眼睛。
就在她感到毛骨悚然之际,耳边响起“吱呀”一声。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秋满眼前一暗,来人比她高太多,逆着光,几乎将她罩在他的阴影里,腰间依旧缠绕着眼熟的蝴蝶链。
再往上是黑底红纹的束袖里衬,黑色对襟半臂,银色长链环肩一周,花里胡哨的尾端顺着襟口的暗纹下垂,轻轻摇晃,像蝴蝶震动的翅膀。
秋满不敢再想蝴蝶,匆匆抬眼,正好与对方垂下的冷漠目光相撞。
瞬息后。
秋满看见他微微皱眉。
“怎么是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