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
薛琢皱眉,顾不得那只傀,匆匆上前盯着她的腕子:“这狗东西,跟我回北洲,我差人帮你取出玲珑针。”
姜令霜躲开他伸来的手,拉下衣袖盖住手腕:“取不出来,只能我自己想办法先压制,现在我得先回去,过不了几日天诏便要落下。”
薛琢指尖蜷了蜷,一言不发收回手。
玉琼音道:“我会想办法帮你躲过星巽堂的耳目,不过——”
她微拧眉心,沉声道:“前些时日星巽堂来了,徐南禺出现在青山郡,定是有你的消息了,可他们却忽然退了出去。”
薛琢道:“这里有个大能,尊者境的,我的暗卫说,星巽堂派进来的人都死了,可那位前辈没对我和玉琼音的人动手,应当不是在滥杀,只是单纯跟星巽堂有仇。”
玉琼音道:“不论如何,有前辈坐镇,星巽堂暂时进不来,我明日便差人送你出去。”
姜令霜开口打断:“再等我三日,我得安顿个人,将他安置好,我立刻返程。”
薛琢皱眉道:“别再磋磨时间,又不是多重要的人,你得尽快回去。”
“很重要的人。”姜令霜斜他一眼,“我必须得将他安顿好。”
薛琢眨了眨眼,迎上她漂亮的眼睛,无端觉得喉口一紧,心里惴惴,想要细想她那“重要的人”究竟是谁,可直觉告诉他,追问出来的结果兴许不会令他开心。
玉琼音将一枚玉牌递过去:“我们的人快追来了,这枚玉牌你拿好,准备离开时便传信给我。”
“好,多谢。”姜令霜不能久留,转身窜入雪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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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时雪自醒来便记忆全无,唯有一身未好的伤。
醒来的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姜令霜,她的防备与欺骗看似完美,实则最初便被他识破,从第一眼他便知晓这是个骗局。
可身上的伤痛也掩不住胸腔的怦然,有时候,奚时雪想藏起来他的小骗子夫人。
但姜令霜是自由的,她如野草般顽强刚韧,将其折断变成温室里艳丽的花,对她来说是莫大的侮辱,也会令他们这份感情变得俗套。
因此他可以压制蠢蠢欲动的渴望,让自己变成一个平凡普通的大夫,过着这日复一日、却又充实满足的生活。
但偏偏,总有些不长眼的人要凑上前来。
奚玄鹤跪下的刹那间,奚时雪的手便按住了他的脑袋,稍一用力便会捏碎这人的脑壳。
纵使命门被人把控,奚玄鹤仍分寸不退。
奚时雪能感知每一片雪花的波动,他有一手登峰造极的控雪术,却从来不去想自己的身份,无论是罪大恶极的犯人也好,还是功德圆满的善人,又或者只是个修为高强的寻常人,都无所谓。
他冷眼便要捏碎这人的脑袋,奚玄鹤扬声道:“您必须得跟老夫离开,东洲王室派人去请了承咎剑,来捉拿您的!”
险些将他的脑袋捏爆的力道松了些,奚玄鹤斗胆抬头,沉声道:“您负责镇守丹襄雪境,法号丹襄仙君,千年前您走入雪境,与其融为一体,您本该终生困于其中,千年万年不得出,我不知为何您能全须全尾地出来,但您不能在外久留。”
奚时雪居高临下看着他,神色平静,全无在意。
奚玄鹤道:“东洲王室去请了参府圣物,承咎剑是唯一能镇压您的东西,他们此举定是觉察了您的身份,因您贸然离开雪境,饕雪无人镇压,雪灾已席卷,若让人得知您在此处,定会齐力缉拿您回去。”
“那你是谁?”
这次奚时雪开了口,声音淡淡毫无波澜。
“是参府对不住您,我、我——”奚玄鹤悲愤难当,以头抢地,“属下参府奚家第三十任家主,奚玄鹤,您是参府奚家第一任家主,奚时雪。”
可这次无人回应他,奚玄鹤抬头,眼前早已无人,只余一片被风扬起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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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时雪回了家。
回到那个只有三间砖房,不大却填得满满当当的小院。
三个孩子临走前将院里和门前的雪扫了个干净,如今又落了薄薄一层雪,水房前的廊下还挂着他洗好的衣裳,有灵火珠暖着并未结冰,他收了起来叠好。
夜太深了,奚时雪站在廊下等了一会儿,院门被推开,一道纤细的红影从外进来,身边并未跟着那两只小妖,离淮和宁菡和姜令霜在离家几里时便分开了。
“夫君?”见到廊下站着的人,姜令霜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笑着朝他走过去,“你在这里等我吗?”
姜令霜和玉琼音他们分开后,便去了程家,程寒舟仍闭门不见任何人,她陪囡囡待了会儿便回来了,如今一算,确实出去了挺久。
奚时雪并未披上大氅,穿着一身单薄锦衣站在廊下,姜令霜握住他的手,触手全是凉意。
她搓了搓,给他暖着手,斥道:“你怎么穿这么薄,别感冒了。”
奚时雪比她高了一头,低头瞧着她,目光在她明艳的脸上流连,他弯起唇角,温声道:“阿霜,与我在一起的日子,你可还欢喜?”
“说这些干什么?”姜令霜被他逗笑,执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侧,笑盈盈道,“与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