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循着困意,很快便睡着了。
然后他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在烤地瓜。
梦中的尹阙回过神看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后,直接笑出了声。
“你在……烤地瓜?”
一道迟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尹阙脸上的笑一顿,转头,就看到她正朝他走过来。
他视线紧紧黏在她身上,妄图从她身上发现些许蛛丝马迹,或者明显的个人特征。
只是很遗憾,一直到她走到自己身边,蹲下来打量他正在烤的地瓜,他都没能从她身上发现任何端倪。
秦司羽也很无语,刚刚不是才梦到过,怎么又梦到?
而且他居然在烤地瓜,是因为自己刚刚吃了烤地瓜,吃太多了,所以做梦就梦到他在烤地瓜?
但……
她四下看了看,雾气遮掩下的脸,眉头轻蹙,这不是他的梦吗?
他在梦里烤地瓜,她入了他的梦。
不是因为她刚刚吃了烤地瓜,才梦到他。
因果关系不对。
可能春夜里大多数人都容易饿,喜欢吃烤地瓜吧,秦司羽把原因归咎于此,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
虽然没瞧出什么线索来,尹阙还是一直盯着她看。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总是梦到彼此?”尹阙决定主动出击。
秦司羽很坦诚:“想过,但没有想出个结果。”
正说着,她鼻尖突然动了动,她又闻到了檀香的气息。
想到一个可能,她起身,走远了一些,又闻了闻,檀香味变淡了,她不动声色,又往尹阙身边走来,离他一步远的时候,站定,细细嗅,檀香味变浓了!
她忍不住看他一眼。
“怎么了?”尹阙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出哪里不对劲。
秦司羽张了张嘴,最后摇头:“没事,看看这里是不是熟悉的地方。”
她确定了,檀香气息就是从他身上传来的,他是香味的源头。
居然有人身上的檀香气息这么浓郁,在梦里还能散发出这样浓烈的气息,难不成他跟佛门有关?
本朝推崇佛教,京城里上到权贵,下到升斗小民,都礼佛,这个范围有些广,不是很好猜。
“我有种感觉,我们应该见过。”尹阙决定试探一下:“现实里见过。”
秦司羽也没想隐瞒什么,闻言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尹阙正想问,她为什么也这么觉得,就见她突然指着自己手里正在烤的地瓜:“火太大了!”
尹阙微怔,转过头,就看到火堆窜上来的火正在吞噬木棍上架着的地瓜。
地瓜表面已经被火舔舐得黑黢黢。
“这样烤出来不好吃,”秦司羽认真指出他的操作失误:“烤地瓜要小火慢烤,最好是用余烬闷,这样闷烤出来的地瓜才里外都软糯香甜,你这样烤,外面烤熟了,里面都还是生硬的,等里面也熟了,外面这一层就全烤焦了。”
说着,就帮他扒拉余烬,示意他把还没烤好的地瓜埋进去。
尹阙对烤地瓜没什么兴趣,便任由她施为。
等把地瓜埋好,秦司羽抬头,目光定格在他身上。
墨黑色织银万字纹罗衣,不是很常见。
墨黑色料子常见,万字纹常见,罗衣也常见,但他身上这件罗衣,料子很不寻常。
刺绣手艺也不一般。
反正她的衣裳没有这样,身边人也没有穿过这样工艺的衣裳。
秦司羽再次断定,他的身份不寻常。
肯定不是一般的官宦子弟。
勋贵,还是宗室?
“在看什么?”尹阙问。
秦司羽收回视线,拿着个树枝当烧火棍扒拉灰烬:“你衣裳上的刺绣很精致。”
说着她忙解释道:“教我的女红师傅都绣不来这样的,我的女红也一般,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都是些身外物。”他想了想:“想知道我是谁吗?”
他想知道她的身份,反过来,那么肯定也成立,她肯定也想知道他是谁,除非,她一开始就知道!
没有人会一点儿都不好奇!
察觉到他在试探,秦司羽也诚实地点了点头:“想是想,但没这个必要。”
尹阙:“嗯?”
秦司羽:“你不一定愿意让我知道你的身份。”因为她也不想对一个梦里奇怪的男人告知自己的身份。
推己及人,她不问他,他也不要来问她,保持这种谁也不认识谁的状态最好,也最安全。
当然,她自己是会偷偷盘算留意,这就没必要跟他说了。
尹阙有些惊讶,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不知道?
直觉告诉他,她可能真的不知道,她说的也是真的,但这跟他推测不符。
“如果我愿意呢?”尹阙反问。
不能顺着她的话,被她牵着走。
秦司羽惊讶异常,转头朝他看过去:“你愿意在梦里对一个不认识,还很奇怪的人,坦白自己的身份?”
也太不警觉了吧。
但她转念一想,她是因为有性命之忧,又要防备着纪书尘和纪家,所以才要谨慎一些,也许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