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刚刚的叮嘱重复了一遍。
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保险起见,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当然这么做,不是怕他会对她们做什么,而是……秦司羽下意识觉得,她要帮他隐瞒行迹。
她有仇人。
尹阙的仇人更多,更强大。
可能是上辈子两人都堪称悲惨的结局,让她生出几分同病相怜。
还有一点隐秘的,报恩的情绪在里面。
感谢上辈子,他在她最后时刻,给了她难得的体面。
虽然知道这点保密,太无足轻重,尹阙也不一定在意,但她还是想这么做。
等她解决了和纪家的婚事,她若是有机会,会想办法报答他。
不过当下,她还是先专注解决婚事要紧。
紫檀直接坐到了地上,好一会儿,才白着脸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肯定把刚刚的事都烂在肚子里。
月梨到底年岁大一些,稳重得多,她倒是想了挺多,有些不安地看着自家姑娘——摄政王行踪向来成谜,她们就这么撞到了摄政王本人,会不会招来麻烦啊?
摄政王的残暴可是毫无缘由的,更别说,她们这都撞破了他的踪迹,现成的缘由,让她很难不担心。
紫檀受惊太过,秦司羽让她先去歇着,等她走了,秦司羽才跟月梨说:“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虽然她也奇怪尹阙为什么会出现在祇园寺,但她很清楚,月梨的担心是多余的,尹阙不会是传言中那样残暴烂杀的人。
“可是姑娘,外面都说……”
秦司羽打断她:“耳听为虚。”
月梨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是哦,若摄政王真如传言中那般,刚刚一个照面,她们主仆三人就该遭殃了,重则死在当场,轻则被抓起来,但她们现在都好好的,别说杀掉她们,连个来驱赶她们的侍卫都没有。
姑娘说得对,耳听为虚。
不过,姑娘好像很了解摄政王一样,他们从前跟摄政王府压根没有交集啊,姑娘是哪里知道的?
想到某个可能,月梨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秦司羽看到了:“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月梨忙摇头:“我就是有点好奇,但刚刚姑娘说了不要好奇。”
她撒了谎,刚刚她是想说,姑娘是不是从纪大公子那里知道的这些,只是想到了两人的婚约即将解除,她很聪明的没有说出来。
既成定局的事,改变不了,那就减少提起的次数,时间长了总归是能淡忘的。
“嗯,”秦司羽又叮嘱了月梨一遍:“让咱们的人都安分待在院子或者前山,后山不要去了。”
月梨马上应下,转身就出去叮嘱自己人。
秦司羽躺在榻上,看着古朴带着浓重岁月气息的房梁出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那一个照面,她感觉,尹阙似乎不是很高兴。
不对,应该说,尹阙情绪似乎很糟糕,不止是不高兴那么简单。
再一想这两日宫里传出来的动荡,以及上辈子的种种,他确实很难高兴。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俩的处境,谁也不比谁好多少。
良久,她叹了口气。
她还是先把自己和家人的命保住,才有立场和资格谈其他。
秦司羽压根就不知道,她现在住的这个小院,已经被严密监视了起来。
陆一把新得到的,秦司羽让他们的人都不要往后山的消息带回去的时候,尹阙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解。
声东击西?
若是如此,她得多了解自己,能提前预判到他的安排?
尹阙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很生动的期待。
秦司羽已经把尹阙暂且放到了脑后,因为月影回来了。
不仅如此,母亲身边的张妈妈也跟着一起来了。
“夫人猜到姑娘肯定会担心,特意让我来陪姑娘一段时间。”张妈妈语气温和,面容慈爱,看秦司羽的眼神尤其温柔。
张妈妈来了,秦司羽便让月影先去歇着,她想知道的,自会问张妈妈。
从张妈妈口中得知母亲今日亲自上门说动了德高望重的柳老夫人帮着说和,明日就会带着礼品去纪府商量两家解除婚约的事。
听到‘柳老夫人’秦司羽大大松了口气。
柳老夫人是文渊书院院长的母亲,虽无诰命在身,可纪尚书曾在文渊书院读过几年书,同柳老夫人颇有渊源。
最重要的是,柳老夫人的姐姐是裕亲王府太妃。
既有渊源,又有身份,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张妈妈又特意说了一件事:“姑娘,夫人让我跟你说,日后不管谁提及,那个梦,都是夫人梦到的,姑娘不知情。”
秦司羽神色一顿。
张妈妈小声道:“夫人都是为了姑娘好,姑娘千万记得,别说露了嘴。”
秦司羽心中五味杂陈,眼眶也开始发酸。
母亲把所有干系都担到了自己身上,就算日后有非议,也是母亲首当其冲,她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完全听从父母之命的‘孩子’而已。
她哽咽着点头:“我知道了。”
母亲为了她好,她也没必要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