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七)(1 / 2)

这一个回笼觉,秦司羽睡的并不久,这会儿天才刚刚亮。

因为还有事情要办,用过早饭后,秦司羽便送了小侄女回大嫂那里,怕耽误时间,在大嫂提醒她要多躺着时,她便佯装虚弱应了。

每次去灵安寺,母亲除了进香捐香油钱,还会在寺里吃斋饭念佛经。最早也要过了午才会回来。

这大半日的时间,足够秦司羽行动了。

一回到院子,她便从衣柜里翻出之前偷偷溜出府玩准备的丫鬟服。

月影很是不放心:“姑娘身子还没好,怎么这会儿要出门?”

她以为姑娘是跟二公子说好了的,结果就听到姑娘跟自己说:“二哥要下次休沐才能回来,我等不及想看那几本话本子,准备去打听打听有没有手抄本卖,淘回来几本,午饭前回来,你帮我遮掩一下。”

听姑娘的意思是要自己一个人出去,月影吃惊不小,面色也很难看:“姑娘要自己一个人出去?”

秦司羽点头。

月影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去给姑娘打听,保证不被任何人发现。”

秦司羽:“你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

月影便道:“我把新上市的话本子都给姑娘买回来!”

这样总能买到姑娘喜欢的了吧?

秦司羽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月影实在不放心,还要磨,但最后,她也没拗过秦司羽,只能满心忐忑点头:“姑娘可别耽搁太久。”

虽然夫人一早就去寺里进香,按着习惯得下午才能回来,可谁也不敢保证夫人今日会不会提前回府。

万一夫人提前回来,再过来看姑娘……

想到这里月影打了个寒颤。

秦司羽笑着宽慰她:“放心好了,我一定早早回来,不会让母亲发现。”

月影能说什么?只能给她多穿了一层裘衣,又多备了些碎银子和铜板。

到要送人出门时,月影不死心又问:“真的不能让我或者月梨跟着吗?”

秦司羽:“不能。”

不仅不能,月影还得帮她打掩护出府。

秦司羽出府后,先去西市一家不起眼的成衣铺买了一套男式细布衣裳换上,把头发通开重新梳了男式发髻,还用出门时偷偷装的眉粉涂脏脸,柔和掉女子的特征,这才去马市租了匹马,直奔城南祇园寺的方向。

纪书尘今天会去祇园寺。

上辈子他就是在今日去祇园寺请主持开光了一枚同心结送与她,她很喜欢,一直贴身佩戴。

祇园寺不算大,主要以姻缘为主,坐落在凤鸣山,离城区也不太远,因为主持早上有讲经的习惯,都是到午时方有空闲,是以纪书尘不会太早出门,她现在过去刚刚好能赶在他前头。

秦司羽跟着母亲也去过祇园寺几次,这段路,她还算熟悉。

从城区往祇园寺,过了官道,再往临余镇拐进去,出了镇子,就只有一条山路。

昨天晚上秦司羽假睡的时候就盘算好了今天的行动,这是计划的第四步,制造意外,全方位呈现她和纪书尘相克。

一个月前两人定下婚约,紧接着,花朝节两家年轻人相约游玩,她落水重病,病中相见,晕厥昏迷,隔天纪书尘便摔下马车,订下婚约后,两人劫难不断,这不是相克什么是相克?

她今天的计划,是解除婚约最重要的一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沿着山路走了一半,她便拐进一处松树林。

这是昨天回顾了数次进寺的路后挑选出来的最佳伏击地点。

到了地方,秦司羽把马儿栓在一个隐蔽处,又徒步在林间小路走了许久,信念无比强烈的秦司羽,压根不觉得累。

最后寻到一棵距离大路不远的马尾松,忍着被松针扎的不适,攀爬上树,藏身于茂密的树冠中,紧紧盯着大路上过往的行人。

不止如此,她还趁没人的时候,从怀里揣着的荷包中取出她的宝贝弹弓,用提前准备好的石子,试了两把。

距离刚刚好,准头也没有失,她这才放下心来,专心等目标出现。

怕不小心错过目标,秦司羽目不转睛盯着大路,一刻也不敢松懈,哪怕彼时大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她也一眨不眨盯着。

初春的天儿,还有些凉,但往来的香客并不算少。

秦司羽在心里祈祷,今日纪书尘不会带太多人。

老天爷都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会应允她这个小小心愿的吧?

在树上守了快一个时辰,秦司羽全身都快僵硬了,眼看着快午时,始终没有纪书尘的身影。

难不成,他今儿不来祇园寺了?

纪书尘确实因为昨日的不安,改变了行程,去了白岩寺。

但走到半路,想到同主持约好了在今日碰面,又临时折返往祇园寺去。

午时已至,始终没等到人的秦司羽,眉头紧锁。

难不成,纪书尘上辈子骗了她,送她的那枚同心结压根不是今儿去祇园寺开光的?

或者说,那枚同心结,压根就没开光,只是纪书尘不知道从哪里得了随口糊弄她的?

想到他的所作所为,秦司羽觉得第二个猜测更准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