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司羽不是没想过跟家人坦白一切,全家一起想办法,肯定要比她一个人单打独斗效率要快。
但知道的人多了,就有可能露出端倪,父亲母亲还有两个哥哥都那么疼爱她,知道真相后,有极大的可能会冲动行事,尤其是二哥,她真怕二哥愤怒下会忍不住对纪书尘动手。
他们家远远比不上纪家,她害怕因为提前透露让纪家生疑,会给家里带来灾难,思量许久,秦司羽最终决定,先不说,她先自己把婚约解除。
就算最后真的出现什么纰漏,也全都在她一个人身上,牵连不到家人。
婚姻大事,最要命的,莫过于八字不合,两人相克。她想在八字上下功夫。
这是最容易操作,也最能让人信服不起疑的理由。
订婚前,两人合过八字,是相合的,以上辈子的经历来看,秦司羽怀疑纪家在八字上动了手脚。
她现在要想借两人相克,就得周密谋划,不能突然提出相克,这太突兀,容易被人怀疑,她准备制造一些‘意外’,让两人相克顺理成章浮现。
刚刚那一摔,便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先有两人一碰面,她就身体不适晕厥昏迷的事端做个种子,再循序渐进,最好是能让纪书尘也出一些意外,等后面明确提出两人相克时,更容易让人信服。
刚刚的晕厥昏迷是装的,她的身体自然如大夫所说没有什么大碍。
大夫便只开了几剂太平方吃着。
秦母却担心不已,还心疼得落了泪。
秦司羽当然知道母亲有多爱自己,惹得母亲落泪,她心里也有些愧疚,只是戏还要演,她装出虚弱不适的样子,对握着自己手的母亲虚弱开口:“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纪家伯母和纪家哥哥,我的头就很晕。”
此时的她和纪书尘深情不许,两情相悦,贸然转变态度,提退婚,太反常了,除了演戏假装晕厥,她还得给熟悉的人做心理暗示。
她要隐晦地往她和纪书尘相克上引,这是计划的第二步。
秦母不知缘故,便宽慰她:“大夫说了,你现在身体虚,又受了惊,养养就好了,别多想。”
过犹不及,秦司羽便没再多说,只点了点头:“娘,我想睡一会儿。”
秦母便把女儿的手塞进被子里:“那你睡吧,娘守着你。”
趴在床边的小依依也脆生生开口:“小姑姑,我也守着你,你不要怕,睡醒了,你就好了。”
身体是真的还没好全,虚弱也是真的虚弱,再加上刚重生归来,心力也消耗太过,秦司羽这会儿确实疲累不已,在母亲和小侄女的看护下,很快就睡了过去。
刚睡着,就发现自己置身火海,四面八方,天上地下,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火。
无边无际的大火。
还充斥着浓郁到让她呼吸困难的檀香味。
秦司羽揉了揉鼻子,四下张望,很快就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奇怪的是,她并没有醒过来。
以往每次梦里的自己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就会醒过来,今天却是个例外。
她只当自己还忘不掉重生前秦家满门被灭大火冲天的那一幕,所以梦里也是冲天的大火。
她又四下看了看,火虽大,却只在周身燃烧,并不沾她身,身上的青罗流星裙都半分没受损。
正要走出火海,眼风里突然瞥到大火中有个人影若隐若现。
梦里还有其他人?
秦司羽迟疑片刻,还是被好奇心驱使,朝那个人影走过去——主要是梦里,也没什么好顾忌。
走近了才发现,那个人正在被大火吞噬。
火舌咆哮着,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出是个男人。
身上穿的是一件墨黑色织银万字纹罗衣,正和他的头发一起,被大火吞噬、燃烧,卷起的火舌窜出三丈高,秦司羽脸色顿时就变了,马上查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还好,她的衣服和头发没有被烧。
为什么同样是在梦里,她没事,这个男人却被火真实的烧着?
哪怕是在梦里,也会很不舒服吧?
正这般想着,一阵狂风卷来,火舌跳跃,露出了男人因为大火而扭曲了空间看不清的脸。
秦司羽:“……”虽然看不清,但她能感受到,他很难受。
正犹豫要不要在梦里救人,瞥见男人因痛苦而紧握成拳的手,血脉崩断,鲜血横流。
秦司羽愣了一下,不再迟疑,转身就去找水救火。
还真让她找着了,她找了没多远,就看到一个大池塘。
快步跑过去,拿起池塘边的木桶就打水回去浇在已经成了火人的男人身上。
火太大了,一桶水浇上去,对火势没有丝毫影响,秦司羽又打了一桶水……
提了不知道多少桶水,火势依然没有变化,秦司羽累得跌坐在地,大喘着气看还在大火中焚烧的人,就在她以为人已经被烧死了时,那个人的手指动了。
秦司羽以为自己累出了幻觉,再仔细一看,又动了。
她顿时精神一振,立刻爬起来,继续打水。
在她锲而不舍的努力下,男人身上的火势终于小了一些,能看清楚身形,看着居然有一丝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