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打着拜访秦夫人的名号。两家已经走动多年,两人婚事也已经定下,这般问一句,不算逾矩。
听到他的嗓音,秦司羽浑身一僵。
她掩饰得很好,旁人压根没发觉到她的不对劲,但母亲天然对子女情绪敏感,尤其这会儿,又握着女儿的手。
秦母看了女儿一眼。
眼中带着微不可查的诧异。
秦司羽没有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好。”
她当然好,不仅她好,她的家人以后也会很好很好!
听着她虚弱的嗓音,纪书尘眉心轻蹙:“那就好,病去如抽丝,三妹妹万万好生将养。”
秦司羽到底还是抬头朝他看了过去。
纪书尘出身尊贵,相貌亦是人中龙凤,任何时候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温声说话时,总能轻而易举就让人不自觉注目,满京城倾心他的贵女不在少数。
但他眼里只有她,让少女怀春的她,彻底沦陷。
上辈子,秦司羽的目光就总是不自觉追着他。
而他每每发觉,也都回温柔地回她深情,正如他此时的神色,深情谴倦,让人看不出一丝端倪,这个发现让秦司羽心头更冷,也更加冷静。
敌人手段非常,她务必要谨慎行事。
在心里又告诫了自己一番,秦司羽终于扯起了一丝笑来:“好。”
这一笑,如冬雪初融,桃花初绽。
见她笑,纪书尘也跟着笑了。
秦司羽:“……”
她佯装羞涩低下了头。
两位母亲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带着笑意,纪夫人温声道:“女孩家娇贵,是得好生养着才是,我带了些温补的药材,你先吃着,若吃着好,我再给你送。”
秦司羽羞涩道谢:“让伯母费心了。”
这一家恶鬼,都把人皮披得炉火纯青,又谋划多年,轻易只怕不肯解除婚约,她得用点手段才行。
在婚约解除之前,万不能被他们察觉,否则,只怕他们为达目的,会用更恶毒的手段对付她和她的家人。
倘若纪家死活不同意解除婚约……
想到这个可能,秦司羽呼吸顿住。
片刻后,她轻轻吐息。
没关系,真到了那个时候,大不了她拉着纪书尘一起去死,至少她的家人都安全了,这本来就是她最坏的打算。
纪夫人盯着自己的准儿媳,越看越满意,笑盈盈道:“说这话就太见外了。”
冷静下来的秦司羽,低着头又轻轻嗯了一声。乖巧,又有少女应有的羞涩。
因为她还在病中,纪书尘母子并没有待太久,又寒暄了几句,两人便提出告辞。
秦母起身相送,秦司羽也跟着起身。
两位母亲对视一眼,心知肚明,便故意给两个小辈留了个说话的机会,相携着走在前面,纪书尘看懂了,放缓脚步同秦司羽并行。
秦司羽视线落在回廊边摆着的春和景明盆栽,直想搬起花盆现在就砸死他。
“你还好吗?”耳边传来纪书尘温柔关切的询问。
“还好。”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听她语气淡淡,很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纪书尘皱着眉头,心疼不已:“你身子还没好,别送了,好好歇着,我会找机会多来看你的。”
以往听到这样的话,秦司羽都很是欢喜,于是她扯起嘴角,语气里也带了几分欢喜:“好。”
看着她垂着的眼眸,纤长的睫毛在日光下轻轻颤动,小脸雪白,纪书尘心尖尖都快化了,脸上的心疼更是凝为实质。
他真恨不能替她受了这场罪。
秦司羽眼风里看到,捧着手炉的手再次收紧——这个人太可怕了!装得跟真的一样!
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她自然而然提出解除婚约而不被怀疑的契机。
可她来的路上已经从过往记忆中搜寻了一遍,并没有寻到这样的契机。
来的路上她就在想,若实在没有契机,那就主动创造契机。
现在,她大病一场,就算是一个契机。
她不想,也不敢失去这个机会,因为她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发生什么突发事件,让她来不及谋划。
谨慎的同时,她也得想办法尽早摆脱婚约,机会不会从天而降,她要时刻准备着。
这也是刚刚月影和月梨都劝她,她坚持要来一趟的缘由之一。
只有见面,有了交集,才能顺理成章发生的点什么。
眼看着要到垂花门,电光火石之间,秦司羽脑中灵光一闪,她不着痕迹往月影身边挪了半步,而后瞅准时机,两眼一闭,朝月影身上倒去。
“姑娘!”
本就担心自家姑娘身体的月影月梨一直寸步不离跟着,眼睛更是不敢移开一寸,眼见姑娘不对劲,两人已经本能伸手抱住了昏倒的秦司羽。
但秦司羽倒的果断又实在,月影和月梨还是没搂住,三人直接翻出了栏杆,齐齐倒在天井里。好在月影月梨足够小心,两人垫着,没让自家姑娘摔着。
纪书尘慢了一步,想伸手时,月影月梨两人已经把秦司羽紧紧护在怀里,在他往前踏出一步时,主仆三人已经摔到在地。
他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