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
又累又热眼皮又沉,迷迷糊糊中秦司羽心想难不成她生病了?
只有一年前贪凉风寒时这样子过。
可今日她大婚啊,怎么能生病?
秦司羽,你要振作起来,不能生病!
强烈的信念,终于让她喊出了声,却也只是一丝含混的呻./吟。
紧随而来的就是咽喉处刀割般的刺痛。
水。
她要喝水。
月影和月梨呢?
她们干什么去了?
怎么还不过来?
不是在婚房守着她吗?怎么没一点儿动静?
而且好安静啊。
死寂一般的安静。
连那隐隐的丝竹声和喧嚣声都不见了。
前院的宴饮已经结束了?
秦司羽脑子昏昏沉沉,隐隐闻到什么味道,很呛,很浓郁,有点像檀香。
可婚房里熏的不是百合香吗?
正要再次昏睡过去,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的秦司羽,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片漆黑。
眼睛刚适应了黑暗,秦司羽就被入目的灰沉冰冷惊得直接坐起身来,这不是她和书尘哥哥的婚房!
她本能要跑,却在下床的瞬间,跌倒在地。
浑身绵软,压根使不上力气。
秦司羽彻底慌了。
她怎么了?这又是什么地方?
正要查看一下四周,视线先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确切的说,是覆盖在手背上的红纱。
极其艳丽的茜素红,刺得心脏狂跳。
视线随着手背上移……
确认自己现在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红纱,雪白的肌肤,在红纱下,清晰可见,秦司羽只觉毛骨悚然。
怔了片刻,她忙检查自己,除了无力,并没有别的异样。
昨天晚上母亲跟她说了很多婚后的事项,尤其是有了肌肤之亲的情形,她虽没经历过,但根据母亲说的,她现在应该也没有。
还好还好,她压住心头的慌乱,不住告诫自己要冷静。
只是,她太慌了,也太无措,好半天都没能冷静下来,还是咬破舌尖用疼痛才逼着自己冷静一些。
不管这是哪里,先逃出去要紧。
有了目标,她终于镇定下来,默默查看四周,寻找生机。
可越看,她心越凉。
好、好大一个宫殿!
不管是高耸的盘龙柱,还是华贵的落地宫灯,她都只在跟着母亲参加宫宴时见过。
可她明明在纪府,在她和书尘哥哥的婚房,怎么会在宫里?
以为是在做梦的秦司羽又狠狠咬了自己舌尖一下。
锥心的痛,和满口的血腥味,让她浑身不住发抖。
不是梦,她确实在宫里……
正惊疑不止,她突然想起来还有个地方,也有这样的大殿。
摄政王府。
念头起的瞬间,她脑子里诡异地冒出一个坊间传言,让秦司羽本就苍白的脸,更是一丝血色也无。
坊间有传,摄政王暴戾狂悖,最爱人、妻,曾掳走多位臣下之妻到自己府上肆意凌虐……
事发后,那些人家要么咬牙认了,不认的也都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她其实不想把事情想得这么糟糕,可通身的无力感和灼烧感,分明就是话本子里写的那种药,还有身上红纱……以及此时的处境……除了把持朝政的摄政王,还有谁能从堂堂尚书府把她掳走?
这也太肆无忌惮了,纪家可是文官顶级门庭,摄政王这是要跟满天下为敌?
想到那一位疯子一般的行径,秦司羽闭了闭眼,不敢再深想,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她得赶紧逃。
手心在冰凉刺骨的金砖上蹭出血丝,火辣辣的痛没让她迟疑半分,反倒让她更加清醒。
殿门口肯定有人把守,秦司羽起身后直奔距离最近的窗子。
只是宫殿的窗子太沉,她又实在使不上力气,急的掉眼泪也没能把窗子打开。
就在她想把窗子撞开时……
嘎吱一声,大殿厚重沉闷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秦司羽僵了一瞬,近乎惊悚地转头看过去。
今夜无风无月,廊下挂着的羊角灯散着幽光,落到来人脸上。
看清楚的那瞬间,秦司羽心底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真的是摄政王尹阙。
一身玄色单衣,满身煞气,只站在那里,就让她胆寒,和记忆中那个她曾经最崇拜的战神,有点不太一样。
一阵风吹过,羊角灯随之晃动,一束光掠过他冷沉的眉眼,和秦司羽惊慌的眸子对上。
光影继续掠动,她看到他身后有一排身影在风里晃动。
吊着脖子,挂在廊下。
秦司羽瞪大了眼睛,无边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都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