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陛下草拟诏书、修撰史籍罢了。”
她道:“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误你前程。”
陆俨亭凉笑:“这又是从何说起?”
“本朝驸马不能出仕,你若要尚公主,就得辞去官身,退出朝堂。”
陆俨亭却迅速道:“我求之不得,天不亮就要上朝,我每日都困得睁不开眼。”
“……”骆淮静了片刻,“不可以。”
她把骆灵均那夜的话原封不动说了一遍。
陆俨亭听完,半晌没出声。
“那你的意思呢。”他慢慢说。
“我要你帮六哥。”骆淮散淡地说,“我要做长公主,我要让母妃追封皇后,我不想过吃苦的日子,不想再被内务府克扣份例,不想冬日连炭火都要省着用……我要留在紫禁城。”
他听了。
他从一介翰林一路擢升为侍讲学士、礼部侍郎,更是在护送新皇登基后,被晋为太子少傅。不过年逾弱冠的年纪,已是朝中最被倚重的肱骨之臣。
与此同时,是骆灵均为她相看的“青年才俊”接连出事。
骆灵均自觉毁了妹妹姻缘,愈发上心为她择婿。
最后那些人都没了下文。
晋阳侯府世子,在任上出了差池,被贬去了岭南,路上遇了叛军,生死不知。
庆国公府那位嫡次子,骑马时摔断了腿,落了残疾,自请退婚,之后悄无声息地没了。
还有一位姓林的年轻进士,据说得了急病,没熬过当年的冬。
是谁的手笔,骆淮心如明镜,心里甚至在窃喜。
那个表面清冷正派的陆俨亭,背地里不知使了多少手段,把那些可能靠近她的人一一清除。
可有时两人在宴会上偶遇,他又会可恶地故作关切问道:“听闻太子殿下又为殿下相看了某位公子?不知婚事可定了?”
骆淮镇定道:“快了。”
他听后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巧了,臣家中近日也在议亲。”
骆淮回宫后便气得砸了好几个琉璃盏。
砸完又沮丧地想,她又在气什么呢。
明明是她先背弃他的。他已经助皇兄登上太子之位了,仁至义尽。
她该放下,不要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但直到骆灵均真的登基,她便发现这是不可能的。
登基夜即是皇帝大婚夜,全京城张灯结彩,骆灵均携着新婚皇后接受百官朝拜,红绸从午门一直铺到太和殿。
骆淮坐在大宴上,看着满眼刺目的红,心头的火烧得呈燎原之势。
她想皇兄如愿把他心爱的女子娶作了皇后,他们并肩而立受到万民祝福,他日史书工笔两人的名字都要合在一处,她呢?
凭什么他的宏图大业就要牺牲她的爱情?
她八岁就认识陆俨亭了,她看着他从十几岁的纤细少年长成英俊挺拔渊停岳峙的男人,她从没有一刻觉得她和陆俨亭不会成婚。
她离席出去透气,心里的委屈无端漫上来。
好巧不巧,她靠在假山处,听到那头传来两个少女的窃窃私语:
“……这酒是我花了好大力气找来的,就藏在袖子里。等宴席散了,我家的马车等在宫外,把人扶上去……成就好事,还怕他不认?”
“表姐,你也太胆大了……”
骆淮正怒火中烧,当即走出假山:“你们在说什么?”
两个少女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地行礼。
看衣着,其中一个像是承恩侯府家的小女儿,是珍太嫔的娘家侄女,席间还来敬过酒。
“这种脏东西也敢带进宫里?”骆淮冰冷地说,“你们不怕掉脑袋吗?”
她声音不急不缓,但在面前两人听来不啻惊雷。
“公主开恩!公主开恩!”两人连连磕头。
骆淮夺过那壶酒,挥袖让她们滚了。
她拎着酒壶疾走,转过拐角,却迎面撞上一人。
陆俨亭穿着宽袍窄袖的锦袍,腰带束得很紧,衬得腰身盈盈一握。他应当喝了些酒,脸色却仍是冷白的,鼻梁高挺,嘴唇淡薄,他垂着眼,露出那种她最喜爱的冷静神情,问她:
“殿下怎的一个人在此?”
他比她最后一次见他时消瘦了许多。
骆淮心里燎原的怒火突然烧成了另一种火,在心头又渐渐化为灰烬。
她仰起脸,笑靥如花,叫他:
“修延。”
这是他的小字。
就像他在她及笄时为她起了字一样,她也早在他及冠那年,为他起了字。
陆俨亭怔愣半晌。
“今日皇兄登基暨大婚,陆大人劳苦功高,孤敬你一杯。”
她的声音压低,袅袅婷婷地向他奉上一杯酒。
“枕流祝修延……官运亨通,青史留名。”
她镇定自若地看他仰头饮尽,又镇定自若地扶着他,走向偏殿的厢房。
……
忆及往事,骆淮微微一笑。
那夜之后陆俨亭醒来气得脸色发青,但事已至此,只好咬牙切齿地与她开始了这场不见天日的关系。
但作为他无声的反抗,他再也不与她用熟稔口吻说话,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