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任性(2 / 3)

竹马为后 蓟荷 1927 字 1天前

一口,放下。

“你过了年就十九了。”

“该懂事了。”

他拿起案上的另一份函件,往她那边推了推。

骆淮扫了一眼,熟悉的封皮,熟悉的火漆印,熟悉的字体。

北戎的国书。

她没伸手去拿,抬头望向永初帝的衣袍:“这封信,几天前皇兄不是给臣妹看过了么?”

“你当时说,给你几天时间考虑。”永初帝靠进软垫,“考虑得怎么样了?”

骆淮搭着眼帘,没什么表情。

永初帝看着那张脸,忽然想起一个时辰前,紫宸殿的地砖上跪着的另一个人。

陆俨亭身着绯色的官袍,脸色苍白,背脊笔直。

他当时正读着陆俨亭今早刚呈上来的奏对,寥寥几言,条陈同北戎和亲之弊——一弊岁贡虚增,国帑空耗;二弊长公主下嫁,大周颜面扫地;三弊……三弊写的是边防空虚,北戎若借和亲之名行渗透之实,三年内必成肘腋之患。

陆俨亭昨天才刚回京,晚上又是宫宴,消息居然得知得如此之快,又在这么短时间内,拟出这么一封条理清晰的奏折。

他放下折子看了陆俨亭一眼,便见青年倏地撩袍跪倒,额头触地。

“臣,求陛下赐婚。”

他当时喉咙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赐婚?赐你和谁?长宁?你们二人如今的光景,还需要朕赐婚?

何况长宁她……

想到这里,永初帝摸了摸鼻子。

他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看着底下肤白如玉的妹妹,他放软了声音。

“长宁。”

骆淮又应了声:“臣妹在。”

永初帝注视着她那双眼睛,是同母妃一样的又圆又亮,小时候撒娇的时候扑闪扑闪的,现在不撒娇了,还是扑闪扑闪的,只不过看他的时候多了点戒备。

“阿淮,”他说,“帮帮哥哥。”

永初帝语速缓而弱,“听说北戎那位大君年纪已大,长宁,你嫁过去,给咱们一点喘息的时间。等他死了……”

他朝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等他死了,朕就让俨亭接你回来。”

骆淮的眼睫毛匪夷所思地抖动了一下。

永初帝没注意,继续道:“如今风气宽松,丧夫二嫁乃是稀松平常之事,你又是朕最心爱的胞妹。到时候,无需俨亭,朕也能乾纲独断,坐稳江山,必然给你们赐婚。”

骆淮却问:“北戎那边,只给他们一个公主,就真的能让他们满意?”

“会的。”

永初帝的语气笃定。

“北戎大君派使臣来,带着诚意,是想跟咱们结秦晋之好。”

“南边的叛军打了半年才结束,要不是我派俨亭南下,用计分化了各部……”

他慢慢地说着在脑子里过了几遍的话,“朝廷兵马折损甚重,为了稳定南疆的局势,朕又把北边三州的驻军调了一半过去。若这边又惹怒北戎,我朝即使勉力一战……终究劳民伤财。”

“阿淮,哥哥当皇帝不容易。当年从那么多皇子里厮杀出来,每一步踩在刀尖上。”兄长推心置腹地说,“现在,朕初登基,位置还没坐热乎,又遇上叛乱。当年母妃走得早,哥哥每天殚精竭虑,就想着怎么护住你……”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现在,再帮帮哥哥。好不好?”

骆淮定定望着他。

御案后的人,峨冠博带,天家威仪,是她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兄长。他比她大六岁,和陆俨亭同龄。

小时候他把她抱在膝头,教她写字,她最先学会的三个字就是他的名字。后来他登基了,次日就封她为长公主,让她享受无尽尊荣。

此刻,他神情哀恳,眼底含着泪花。

与两年前,他撞见陆俨亭执着她的手,两人在案前一同作画后,当日深夜便抿着唇来寻她时的模样,几乎重合了。

那时,他也是像现在这样,眼底微凉,郑重其事地对她说:

“长宁,你别任性。”

“我与俨亭交好,是为了让他辅佐我登上大位。我不能让他做你的驸马。”

……

什么?

任性?

骆淮快要气晕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真的是被他哄得团团转吧?放眼大周朝,还有哪位骆家人能像她这么善解人意又聪慧机灵?

她主动和陆俨亭提了分开,她乖巧懂事为骆灵均攒名声。父皇还在的时候,她呕心沥血,卧薪尝胆,从人人可欺的冷宫孤女变成父皇最宠爱的长宁公主。凡是见到父皇,她哪次没旁敲侧击说兄长的好话?

到头来,骆灵均就这么对她?

她看明白了,什么兄妹情深,什么大局为重,都是哄她的!给她画饼呢!

她才不要和亲!她也不要嫁老头,做寡妇!

骆淮抬起头,冷笑着一字一顿:

“要和亲,你自己去!”

“……”

骆灵均见妹妹神色似有动容,心下一松以为她接受了,却目瞪口呆地听到这样一句。

“阿淮,你——”

“臣妹胡言乱语,先行告退。”

她连礼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