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发芽的“小绿”似乎认出了她,伸出一根细细的触须,轻轻缠绕在她的手指上,还讨好地蹭了蹭。
希尔维亚忍不住笑了,用指腹轻轻点了点它的“脑袋”。
“001号,手艺见长啊。”
陈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背着手,象个视察工作的老干部,在那垄地前转了两圈,最后停在“小绿”面前。
“这苗子壮实,叶片厚,颜色正。”陈默点了点头,给出了极高的评价,“看来你确实有点种地的天赋。”
“以后要是联邦混不下去了,你也别愁,咱们厂正好缺个技术总监,我看你挺合适。”
希尔维亚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没有了以前那种面对“老板”的拘谨,反而带着一丝小得意。
“老板,这批莲子要是长成了,能不能让我挑一颗?”
“你想干啥?”陈默警剔地捂住口袋,“想吃回扣啊?”
“不是。”希尔维亚看着那些幼苗,轻声说道,“我想寄给我妈。”
“她身体不好,听说这东西能延寿。”
陈默愣了一下。
他看着希尔维亚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原本想说的“这玩意儿很贵”到了嘴边,转了个弯。
“切,多大点事。”
陈默撇撇嘴,转身往回走,“只要你能种活,到时候给你两颗。”
“不过丑话说前头,那是从你年终奖里扣的啊!”
希尔维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谢谢老板!”
……
夜幕降临。
那个“金色汤圆”准时熄灭,04号禁区重新被黑暗笼罩。
今晚的风有点大,吹得那些金属废墟呜呜作响,象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嚎。
希尔维亚抱着膝盖,坐在仓库顶上的了望台上。这里视野最好,能俯瞰整个农场。
小黑趴在她脚边,巨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那条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地面。虽然看起来在睡觉,但希尔维亚知道,只要周围有一丝风吹草动,这只虚空巨兽就会瞬间暴起。
“冷吗?”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陈默顺着梯子爬了上来,手里端着那个掉了漆的搪瓷缸,里面冒着热气。
“老板?”希尔维亚有些惊讶,“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怕有人偷我的菜。”陈默把搪瓷缸递过去,“喝点,刚烧的开水,没放茶叶,茶叶太贵了。”
希尔维亚接过杯子。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传遍全身,驱散了夜风带来的寒意。
“谢谢。”
两人并排坐着,看着远处漆黑如墨的荒原。
“老板。”希尔维亚捧着杯子,突然开口,“你说,那些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的人……到底是谁?”
这几天,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虽然陈默总是轻描淡写地把那些侦察兵当成田鼠踩死,但希尔维亚是军人,她能闻到那股压抑在平静之下的火药味。
“不管是谁。”陈默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磕了一颗,把皮随手往下一吐,“只要敢把爪子伸进我的篱笆墙,我就给他剁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象是在说“明天早饭吃馒头”一样自然。
“可是……”希尔维亚尤豫了一下,“如果来的是联邦的正规军,或者是……更高维度的文明呢?就象那个第十三号文明的信号……”
“那又咋样?”
陈默转过头,看着希尔维亚。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001号,你记住了。”陈默指了指脚下这片土地,“在这里,没有什么少将,没有什么文明,也没有什么狗屁倒灶的政治。”
“这里是我的地盘。”
“在这片地里,只有两种东西:一种是好好干活吃饭的员工,一种是想不劳而获的害虫。”
陈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森然。
“对于害虫,不管是穿军装的还是开飞船的,我这只有一种处理方式——那就是拍死,然后埋了当肥料。”
希尔维亚看着他。
这个男人没有穿什么动力装甲,手里也没拿什么毁灭性武器,甚至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背心。
但就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哪怕天塌下来,这双宽厚的肩膀也能给顶回去。
那种一直压在她心头的、对未来的恐惧和迷茫,象是被一阵风吹散了。
“恩。”希尔维亚喝了一口热水,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要是真来了,我也帮忙。”
“我的修枝剪最近磨得挺快。”
“这就对了嘛。”陈默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一直在装睡的小黑,“还有这傻狗,到时候也别闲着,给我敞开了吃,能省不少饭钱呢。”
小黑:“嗷呜!”(听到了!要加餐!)
……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黎明前的黑暗正在消退,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陈默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