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得很,哪怕是头顶那个被调低了亮度的“金色汤圆”,照在这一大片金属废墟上,也蒸腾起一股子让人窒息的热浪。
陈默打着赤膊,脖子上挂着条有些发黑的白毛巾,正哼哧哼哧地往仓库里搬东西。
那是几块型状不规则的晶体,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表面还象呼吸一样明灭不定地闪着星光。
每一块都有磨盘那么大,沉得要死。
“这年头的化肥真是越来越重了。”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把最后一块晶体“哐当”一声扔进仓库角落,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不过这味道倒是挺正,一股子烧焦的硫磺味,用来给那几棵雷击木追肥肯定好使。”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这堆刚从禁区深处那个“大坑”里挖出来的战利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堆虽然看着花哨、但实际上只能拿来当肥料的高磷高钾复合肥。
但在仓库门外,对于某些生物来说,这味道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吸溜——”
小黑蹲在仓库门口的阴影里,两条前腿直立,大脑袋拼命往门缝里探,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在地板上腐蚀出一连串冒着青烟的小坑。
香!
太香了!
那是【星核碎片】啊!
是恒星坍塌后凝聚的最精华的能量结晶!
对于以吞噬万物为生的虚空利维坦来说,这玩意儿就象是刚出炉的、流着蜜汁的顶级烤肋排,光是闻一口,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饿饿饿”。
可是……
小黑看了一眼仓库深处那个正在拿着计算器算帐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立着的那把寒光闪闪的工兵铲。
它缩了缩脖子,喉咙里发出几声委屈的呜咽,硬是没敢迈过那道门坎。
上次偷吃了一口深渊蠕虫的肉,就被扣了一个月的零食,要是敢动这堆“肥料”,那个魔鬼主人绝对会把它那一嘴牙给拔了卖钱。
希尔维亚提着水壶路过,正好看到这一幕。
堂堂虚空霸主,此刻就象条被主人遗弃在肉铺门口的流浪狗,眼巴巴地看着里面的肉,口水流了一地却不敢动,那副可怜样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唉……”
希尔维亚叹了口气,四下张望了一圈。
陈默正在里面专心致志地数硬币,应该没注意这边。
她从兜里掏出一颗金灿灿的果子——这是她昨天的“工资”,本来打算留着晚上当宵夜的。
“嘘——”
希尔维亚冲着小黑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过来。”
小黑耳朵一竖,警剔地回头看了一眼陈默,然后夹着尾巴,贴着墙根溜到了希尔维亚身边。
“给你的,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希尔维亚把果子塞进小黑嘴里,顺手摸了摸它那硕大的狗头,“吃吧,别让老板看见。”
小黑愣住了。
它嘴里含着果子,并没有象往常那样一口吞下,而是瞪大了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希尔维亚。
这果子对它来说虽然只是塞牙缝,但这份“给”,意义重大。
在这个除了挨骂就是干活的厂里,居然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口粮分给它?
“呜……”
小黑感动坏了。
它也不吃了,叼着果子就在希尔维亚腿边蹭来蹭去,那条粗壮的尾巴摇得象开了全速的螺旋桨,带起的风把地上的灰尘都卷了起来。
“行了行了,别蹭了,全是口水!”希尔维亚笑着推它,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一人一狗正上演温情戏码的时候,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了他们。
“干什么呢?”
陈默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背后响起,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凉意。
希尔维亚浑身一僵,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地上。
完了!被抓现行了!
她慌乱地转过身,正好对上陈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他手里那个这就准备记帐的小本本。
“老板,我……我就是看它饿了……”希尔维亚结结巴巴地解释,试图把责任揽过来,“果子是我自愿给它的,你要扣就扣我的工资吧!”
小黑也吓得够呛,果子也不敢叼了,“吧嗒”一声掉在地上,两只前爪捂着眼睛趴在地上装死。
陈默没说话。
他眯着眼睛,视线在希尔维亚那张紧张的脸和地上那颗沾了灰的果子之间来回扫视。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蝉鸣般的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几秒钟后。
陈默突然冷哼一声,把手伸进了那个有些磨损的迷彩挎包里。
希尔维亚闭上了眼,等待着那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或者是那句经典的“扣钱”。
然而,预想中的咆哮并没有来。
“接着。”
两个圆滚滚的东西带着风声飞了过来。
希尔维亚下意识地伸手一接,掌心里多了两颗沉甸甸、金灿灿的果子。
比她刚才给小黑的那颗还要大,还要圆,表皮甚至还带着洗过的水珠。
“既然你这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