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正准备开口,对这帮“新员工”的除害工作进行一番语重心长的总结与表扬,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世界,失去了声音。
不是安静,而是声音这个概念本身,被从现实中强行抹除了。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喉咙在震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又跺了跺脚,脚下的金属地面纹丝不动,更没有传来预想中的闷响。
他疑惑地看向四周。
沃里克那张狰狞的半机械脸上,嘴巴张到了一个夸张的角度,喉咙处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抽搐,可就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哀嚎传出。
卡卡鲁那对巨大的复眼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浑浊不堪,他那如同镰刀般的前肢疯狂地挥舞,却带不起半点风声。
更诡异的是,他们体内的能量流动,那些维持着他们生命与力量的源泉,此刻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运转速度变得极其缓慢、滞涩。
一种绝对的虚无感,如同最深沉的寒意,瞬间侵入每一个“临时工”的灵魂深处。
这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体验。
你的存在正在被否定,你的感知正在被剥夺,世界正在将你遗忘。
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拾荒者,已经开始用脑袋去撞击地面,试图用最原始的疼痛来证明自己还“活着”,可那撞击,依旧是无声的。
陈默看着眼前这幕诡异的默剧,又伸手在自己耳朵边上摸索了半天,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
“怎么突然没声了?”
他揉了揉耳朵,感觉听力没有任何问题。
“我的蓝牙耳机坏了?没电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廓,那里空空如也。
他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那片正在不断扩张的、代表着绝对死寂的黑暗轮廓,脸上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懂了。”
陈默一拍大腿,脸上的困惑瞬间被一种惊喜所取代。
“嘿!这个‘静音效果’可以啊!”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两眼放光。
“我正愁我那别墅隔音不好,晚上睡觉总能听见外面的机械噪音,吵得人心烦。这位……这位‘装修师傅’,你这技术哪儿学的?专业啊!”
【无声君主】的湮灭领域,是它存在的本源。
它的目的,是将一切物质、能量、乃至概念,都拖入永恒的虚无。
它已经“抹除”了声音,下一个,就是抹除光线,然后是物质,最后,是眼前这个胆敢将它的同类当成肥料和废铁的渺小生物。
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开始朝着陈默蔓延。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那是连光线本身都无法逃逸的“绝对不存在”局域。
沃里克等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线正在被剥夺,眼前的世界正在一点点被纯粹的虚无所吞噬。
然而,当那片足以湮灭法则的黑暗,触碰到陈默身体周围那层无形的【净化领域】时。
陈默只觉得,有一股凉爽的风,轻轻地吹过脸颊。
很舒服。
像夏天傍晚,坐在院子里乘凉的感觉。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朝着那片正在扩张的虚无走了过去,脸上充满了好奇。
他伸出手,试探着,想要去“摸”那团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透明能量。
“手感凉凉的,有点象隔音棉。”
陈默的手掌,毫无阻碍地探入了湮灭领域之中,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抓了两下。
“就是太稀薄了,松松垮垮的,隔音效果肯定不好,得压实点。”
【无声君主】的意志,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它的湮灭法则,它的终焉之力,在接触到那个男人的瞬间,非但没能将其“抹除”,反而……被对方的身体,当成了一股“凉风”?
甚至,那个男人还伸出手,在它的本源领域里……抓了两下?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亵读!
【无声君主】的意志凝聚,更加强大的湮灭之力,如同无形的巨口,朝着陈默的手掌狠狠咬去!
可陈默只是感觉那股“凉风”稍微变大了一点。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专业人士看到外行施工时的那种无奈表情。
“你这隔音材料太虚了,全是空气,不隔音。来,我帮你加点料,做成‘真空隔音层’,效果才好。”
话音落下,他抡起了手中的工兵铲。
但这一次,他没有挥拍,也没有劈砍。
他将那把玄黑色的工兵铲,象一个经验老道的泥瓦匠,握住了铲柄的末端。
串行四【净化领域】的力量,被他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调动起来。
浩瀚的净化能量,不再是狂暴的海洋,而是化作了具有极强可塑性和粘合力的“高标号水泥”,厚厚地、均匀地,复盖在了工兵铲的铲面上。
“看好了啊,抹墙得这么抹,要平整,要均匀!”
陈默一边进行着现场教程,一边挥动着那把闪铄着金色光辉的“抹刀”,对着【无声君主】所在的虚空,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