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扛着工兵铲,再次走到了落地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隐约传来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嘶吼。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上那条笔直的红线。
“擒贼先擒王,先把市中心那个最大的垃圾堆给端了。”
“走直线,最快。”
他伸手,想把这扇巨大的落地窗推开。
“恩?”
窗户纹丝不动。
“锁住了?”
陈默手上加了点力气。
窗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但依旧没有打开。
“质量这么差,卡住了。”
他皱了皱眉,觉得有点眈误事。
他后退了半步,抬起脚,对着窗户的金属框架,轻轻踹了过去。
在他想来,这一脚应该能把卡住的窗框给踹松。
然而——
“轰!!!”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整面由防弹玻璃和特种合金构成的落地窗,连带着周围一大片墙体,瞬间向外爆开!
无数碎石和玻璃渣,天女散花般向着下方的黑暗坠落。
一个巨大的人形破口,出现在办公室的外墙上。
凛冽的阴风,夹杂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污染气息,从破口疯狂倒灌。
陈默保持着踹腿的姿势,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那个巨大的窟窿。
“这墙……也偷工减料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
把公司的房子搞坏了,不知道要不要扣工资。
“算了,回头跟林姐说一声吧。”
他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暂时抛到脑后。
他扛着工兵铲,走到了那个巨大的破口边缘。
下方,是深渊般的黑暗。
……
最高指挥中心。
在陈默踹墙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们看到屏幕上的“天灾x”,在踹出一个大洞后,竟然还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茫然?
“他……他是在疑惑自己这一脚的威力吗?”
“不!你们没看懂!”
张定国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热与激动。
“他不是在踹墙!”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寂静主宰’发起挑战!他在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打破这片空间的‘静谧’!”
“他在宣告:我来了!”
话音未落。
屏幕上,陈默走到了墙体的破口处。
他没有丝毫尤豫。
一步,跨了出去。
整个人,就这么直直地坠向下方那无尽的黑暗。
“他跳下去了!”
“天啊!那可是三百米的高空!”
“快!切换所有视角!锁定他!”
指挥中心内一片惊呼。
然而,预想中急速下坠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在陈默的身体离开大楼的刹那。
他身上,那股一直被07号禁区抑制力场所掩盖的、属于他自身的“绝对净化体质”,轰然爆发!
那不是光。
那不是热。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修正”。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席卷开来。
“寂静王座”那足以扭曲光线、抹杀概念的规则领域,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发出无声的悲鸣。
冰雪遇到了太阳。
迅速消融、瓦解、崩溃!
黑暗,在退却。
不是被光明驱散,而是“黑暗”这个概念本身,正在被从这片空间里强行抹去。
在最高指挥中心那片漆黑的热感图上。
一个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代表着“绝对洁净”的绿色光点,突兀地出现了。
它出现在那片像征着“规则归零”的纯黑领域正中央。
如同一滴清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
陈默的身体,缓缓下落。
他的脚,轻轻地踩在了下方的大街上。
没有巨响,没有冲击。
只有一声轻微的“啪嗒”。
以他的落点为圆心,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局域,瞬间被“净化”。
扭曲的柏油马路,恢复了出厂时的平整。
路边腐朽的金属护栏,重新泛起了崭新的银白光泽。
空气中浓郁的恶臭与污染,被清新的气息所取代。
一缕被囚禁了一整夜的晨光,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从天空笔直地照射下来,形成一道光柱,将他笼罩其中。
陈默站在光柱里,感受着脚下坚实的地面。
“咦,落地还挺稳的。”
他环顾四周,看着自己身边这片干净得有些过分的地面,和周围那片浓稠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来这活儿确实有点技术含量。”
他扛起那把闪铄着寒光的工兵铲,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城市中心那栋最高的、也是最污秽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