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一到帐,陈默一秒钟都没耽搁。
他立刻将十五万全额转给了医院的缴费账户。
手机屏幕上跳出“支付成功”四个字。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胸腔里积压了数日的沉重与绝望,仿佛都随着这口气被一并吐了出去。
妹妹的命,暂时保住了。
陈默靠着医院冰冷的墙壁,感受着瞬间清空的银行账户,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十五万,一个月。
只要他好好干,下个月就还有十五万。
这份“高薪工作”,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他将那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紧紧捏在手里,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股名为“干劲”的东西,从四肢百骸的每一个细胞里,凶猛地涌了出来。
……
第二天一早,门铃准时响起。
打开门,林雅依旧是那身干练利落的黑色作战服,静静站在门口。
她身旁,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金属箱。
“你的工作装备。”
面对陈默好奇的目光,林雅言简意赅。
闻言,陈默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套深蓝色的连体工装,看起来和普通的修理工服没什么两样,只是胸口多了一个他不认识的,由剑与盾交织而成的徽记。
他伸手去拿。
入手的一瞬间,骼膊猛地向下一沉。
这衣服,好重!
一套衣服,怕不是有三四十斤。
“这……”他有些意外。
“特殊防护材料,防火,防腐蚀,防穿刺。”林雅解释道,但她省略了最重要的防辐射和防精神侵染。
陈默掂了掂,很快就适应了这份重量。
对他而言,也就是多扛了半袋水泥的区别。
他把工装套在身上,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处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挺合身,料子不错。”
“就是有点沉,穿着干活应该挺锻炼身体。”他给出了一个极其朴实的评价。
林雅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锐利的目光仿佛在确认一件终极兵器是否与用户完美匹配。
箱子的底层,静静躺着一件工具。
一把工兵铲。
就是最常见的那种,可以折叠,一头是铲,一头是镐。
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多馀的装饰,看起来就象五金店里几十块钱一把的普通货色。
陈默把它拿了出来。
手腕又是一沉。
这把铲子比看起来要重得多,重心极好,握在手里的感觉异常扎实。
他习惯性地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带起一阵沉闷的破风声。
比他以前在工地上用过的任何一把铁锹都顺手。
“不愧是日薪五千的工作。”陈默由衷地感叹,“连发的工具都是好钢,一分钱一分货!”
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下基地,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研究员,正对着一面巨大的数据屏幕,用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汇报。。”
“造价三千二百万联邦币。”
“根据生命体征监测,目标无任何异常反应。初步判断,他似乎认为这只是一把……很普通的铲子。”
汇报结束,整个监控大厅落针可闻。
“这是安全须知,你看一下。”林雅递给陈默一个平板计算机。
陈默接过,点开了屏幕上唯一的视频文档。
画面亮起,却象是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布满了模糊的马赛克,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扭曲的色块在蠕动。
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阵刺耳的,好似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噪音。
一个毫无感情的男声旁白,用新闻联播般严肃的腔调念着说明。
“……当遇到可移动性污染源,即‘移动垃圾’时,请处理员务必使用标准工具,对其进行彻底的物理性销毁……”
“……销毁标准为,将其拍碎,直至其内核无法维持基本形态,彻底丧失重组能力……”
陈默看得一头雾水。
这都什么跟什么?
垃圾长什么样都不给看清楚,就给一堆马赛克?
“你们这公司保密工作做得真好啊。”他忍不住吐槽,“是怕别的清洁公司偷学技术吗?”
林雅从他手中拿回平板,无视了他的吐槽。
她收敛了所有多馀的情绪,眼神锐利如针,一字一句地强调。
“记住,你的工作,是‘物理销毁’。”
“越彻底越好。”
“绝对,不要有任何尤豫。”
陈默立刻点头,露出一副“我完全懂了”的表情。
“明白!就是除四害嘛!”
他拍着胸脯保证,“打蟑螂都得用拖鞋拍烂,不然它还能回去生一窝。这个我懂,绝对往死里整,保证不留活口!”
林雅:“……”
她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和这个男人进行正常沟通。
但似乎……也并不需要沟通。
他好象用一种极其离谱的逻辑,完美地理解了任务的内核。
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