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城西郊区一个生产大队的厂房门前停下,苏梨隔着车窗往外看,好家伙,这食品厂比她想象的大多了。
啧啧啧!!还是在京都呀,郊区大队的废弃仓库也比着红星大队的办公室要好。
崭新的围墙,气派的大门,门口挂着“东方红食品厂”的牌子,院子里几栋厂房整齐排列,烟囱里冒着白烟,机器轰鸣声远远传来。
门口早有人等着了,正是平头小五。
看见车子停下来,三两步跑过来,脸上堆着笑:“苏同志,安大哥让我在这儿等着呢!”
现在俞青林已经用回了安林的名字,再也不是原来的俞青林了。
苏梨下了,热情地和平头小五打招呼。
苏卫城跟在后面,眼睛都不够使了,东看看西看看,心里又紧张又兴奋。
这也是农村?好象和城里也差不了多少。
刚才堂妹在车里和他说了,着地方虽然是农村,但是过两年很快就会发展起来的。
这个厂子也会越来越好。安厂长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平头小五领着他们穿过院子,进了办公室。
安林的办公室在一排平房的最里面,门开着,他正站在窗前打电话。
看见他们来了,冲他们招招手,又对着电话说了几句,这才挂断迎上来。
苏梨:“……”
果然不愧是安叔叔,这就用上电话了。
这年代,电话可不是随意能安的。
“来了?快坐快坐。”安林穿着一件半新的中山装,比前些天见面时气色好了不少,脸上带着笑,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又让小五去倒茶。
苏梨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桌上摆着几摞文档,墙上挂着一张生产进度表,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的。
“安叔叔,这儿弄得挺好啊。”苏梨由衷地夸了一句。
安林笑了笑,这可是顾青这两天来给他布置得。为了办公室好看,把她养的绿萝也搬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她和傅景南之间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说起这个厂子,”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当初的建议,这个厂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建起来呢。”
苏梨眨眨眼,没说话。
安林看着她,想起第一次见这丫头的场景。
西郊黑市的树林里,乱糟糟的,她一个小姑娘,抱着一麻袋粮食跟抱个枕头似的,轻轻松松就扔上了车。
他当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后来才知道,这丫头的力气,真不是吹的。
“你这丫头,”他笑着摇摇头,“胆子大,脑子活,谁娶了你都是福气。”
他转头看向傅景南,“景南,你小子有福气啊。”
傅景南坐在苏梨旁边,听到这话,嘴角微微翘了翘,没说什么,但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明晃晃的得意。
安林看着他们俩,忽然冒出一句:“我一直好奇一件事,你们俩,到底谁的力气大?”
苏梨:“……”
傅景南:“……”
安林叔叔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幽默风趣。
安林见他们不说话,哈哈笑起来:“我是认真的!你们是没看见,这丫头当初抱着一麻袋粮食,跟扔枕头似的,我当时都怀疑自己眼睛出毛病了。”
苏梨忍不住笑了:“安叔叔,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您还记得呢?”
“怎么不记得?”安林摆摆手,“听说你跟景南订了婚,还是刘司令员跟我说的,我吓了一跳。你们俩这缘分,也是奇了。”
苏梨微笑着看了傅景南一眼,他正好也看过来,两人目光碰了一下,各自移开。
可不是奇了么。
一个在西北插队,一个在部队当兵,被命运捏到了一起。
跟她妈下放的脚步去了西北,还引来了这段缘分。
安林看着他们俩那副模样,笑着摇摇头,没再打趣。
傅景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安叔,您以后有什么打算?这厂子建起来了,您就一直在这里待着?”
安林以前在部队里那也是有名的尖兵,要不然,安秀也不会那么紧张忌惮到了想灭口的程度。
只不过离开部队十年,再想回到部队有些难度了。
安林收了笑,认真的说起来:“我跟顾青商量过了,就在这儿扎根了。”
“我醒过来就在这里,对这里也有了感情,不想再折腾了。再说,这厂子刚起步,离不开人。顾青也支持我,她说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我在哪儿都一样。”
苏梨听了,心里有些感慨。
安林这些年,失忆后隐形埋名的生活在这里。现在好了,办起了食品厂,回到了妻子身边,连儿子也认了回来,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对了,”安林转过身来,“吴毅那小子,我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学校。就在西郊那边,离老太太近,也方便照顾。过两天就去报到。”
苏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