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一时间安静的很。
李小莲已经不哭了,坐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像丢了魂似的。
闺女在手术室里呢,这要是救不回来,她可怎么办?她可就李沫这一个闺女呢!
她眼睛瞪着缩在走廊边上的刘向阳,心里恨得要命。
等着吧,要是她闺女今天有个三长两短,他非要这小子的命不可。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绢,把那块帕子拧成了麻花。
还有,景和亲口说了李沫是他亲闺女,这可是在医生面前、在这么多人面前说的。这不是正好吗?
趁着这个机会,把李沫的姓改了,改姓苏。把这件事坐实了。以后谁也不能说什么。
有想想还关在里面的李胜利,心里叹了口气。
王秀英站在旁边,目光在李小莲身上转了好几圈,脸上的表情微妙得很。
怪不得呢。
怪不得大伯要跟前大嫂坚决离婚,离婚后一个月不到就娶了李小莲。
她以为仅仅是前大嫂受家里连累下放的事情,原来两人早就有了牵扯!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把前前后后的事串起来。
李小莲来苏家当保姆的时候,李沫已经好几岁了,说是前头男人留下的。
那时候大家还夸大伯仁义,不嫌弃保姆还带个拖油瓶。这些年供她吃穿上学。
现在想想,什么拖油瓶?那就是他亲闺女!
可怜的前大嫂,大概直到离婚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吧?
可是不对啊……
王秀英眉头皱了起来。
二十年前,李小莲不是跟李胜利牵扯不清吗?怎么又跟大伯扯上了?
乱!这关系乱的!
她越想越糊涂,索性不想了,目光落在苏梨身上。
这丫头,知不知道李沫就是她亲姐姐?
苏梨坐在走廊另一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安安静静的,跟看戏似的。
苏小菊站在王秀英旁边,嘴角微微翘着,眼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她太讨厌这个堂姐了。
一个工作名额让她和苏卫城差点翻了脸,这不是挑拨离间么!到头来,自己工作没得到不说,现在她哥苏卫城看她的眼光都变了。
还有,她一直以为大伯就苏梨一个女儿,听他娘说从小就象公主似的宠的很。现在好了,李沫也是大伯亲生的,比苏梨还大呢!
哼,她这个堂姐,是不是得气得哭鼻子?
苏小菊偷偷瞄了苏梨一眼,苏梨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连眼皮都没抬。
苏小菊有些失望。
苏卫城站得离苏梨最近,他尤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妹妹……”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呢?说“你别难过”?
可她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
说“这事也不算什么”?可这明明就是大事。
苏卫城挠挠头,最后只是轻轻说了句:“你要是不想待在这里,我陪你出去走走?”
苏梨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没事,大哥。”
她是真没事。
这事她早就知道了。不但是她,她妈方澜也早就知道。
只是一直不想戳破而已。
要不然,也不会那么痛快的就提出离婚。
离婚这事,外人都说是她爸抛弃了她妈方澜,可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是方澜首先提出来的。
一是为了两个孩子的能有个好的出身,二是被苏景和做的这件事给恶心着了。
所以去年苏景和离婚一个月就娶了李小莲的时候,苏梨当时气得要命,可是后来知道真相,就不气了,剩下的就只是恶心了。
“哥,不用担心我,我没事!”苏梨说道。
苏卫城有些无语的看着苏梨,他这堂妹就是厉害,波澜不惊的。要是让他遇上这事,恐怕谈都要塌下来。
两人正说着话,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苏景和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青灰青灰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他走过刘向阳身边时,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苏梨面前,站住了。
走廊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苏景和低着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苏梨,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梨儿……”
苏梨抬起头,看着他。
父女俩对视着,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中间隔着不到两步的距离,却象是隔了千山万水。
苏梨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嘲讽,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爸,”她慢悠悠地开口,“您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苏景和的脸色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我也是去年刚知道。”
去年。
苏梨心里冷笑一声。
她撇了撇嘴,嗤笑一声:“您这声对不起,应该对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