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困吗?”傅景南问道。
苏梨确实有点发困。
昨夜吴毅头一回在招待所睡觉,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苏梨被他折腾得够呛,哄了又哄,才终于把小家伙哄睡着。
等吴毅睡着,她蹑手蹑脚回到自己房间,躺下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今早又起得早,这会儿坐在车里,暖洋洋的太阳从车窗照进来,车厢里轻轻晃着,象一只巨大的摇篮。
她双手抱胸,靠在后椅背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四月底的天气,不冷不热,最是适合睡觉的时候。
窗外的风轻轻吹着,带着田野里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象一首催眠曲。
苏梨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放松得象一只晒着太阳的猫。
吴毅正在跟赵大勇讨论小奶狗的名字,一扭头看到苏梨睡着了,他愣了一下,随即闭上了叽叽喳喳的小嘴。
随后又扭头看看傅景南,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傅景南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嘴角微微弯了弯,点了点头。
下午的路途,开得格外安静。
赵大勇和钱满仓也不说话了,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偶尔通过后视镜交换一个眼神,又各自移开。
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低鸣声,和偶尔传来的、远处田野里的鸟叫声。
傅景南坐在苏梨旁边,腰背挺得笔直,目视前方。
可他馀光里,全是身旁的小媳妇。
她睡着了。双手抱在胸前,脑袋微微偏向车窗那边,呼吸平稳而绵长。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她脸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光影,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睫毛弯弯的,象两把小扇子,偶尔轻轻颤一下。
傅景南的喉结动了动。
要是他的小媳妇把头睡歪了,他的肩膀……
虽然影响不太好,但也不是不可以给她靠。
他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肩膀往她那边的方向挪了挪。动作很轻 ,然后便看到苏梨的脑袋歪了歪。
就差一点……
傅景南的心跳快了一拍。
又等了一会儿,她的脑袋……稳住了。
傅景南:“……”
他默默收回目光,把身体坐直。
没事,不急。还有一下午呢。
可是等了一个下午,她的脑袋始终没有靠到他肩上。
傅景南默默收回肩膀,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丫头,连睡觉都这么警醒。
直到晚上八点多钟,外面一片漆黑。只是在院子里亮着几盏晕黄的电灯。
苏梨睡得正香,忽然感觉有人在轻轻拍她。
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傅景南站在车外,弯着腰,正低声和她说话:
“阿梨,到招待所了。今天晚上住一宿,明天早上再启程。”
苏梨眨眨眼睛,大脑还没有彻底运转起来。
“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做。”傅景南低沉着声音说道。
这年代,虽然物资匮乏,可只要招待所有材料,只要你舍得加钱,人家也愿意给你开小灶。
苏梨摇了摇她那还不太清醒的脑袋,正要开口——
“红烧肉!”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吴毅正趴在车窗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傅景南。
苏梨愣了一下,嘴里下意识跟着嘟囔了一句:“就红烧肉吧……”
傅景南:“……”
他早就该知道的。
这两个家伙,口味出奇地一致。
他站直身子,沉声道:“快落车吧。等做好了,我给你们送过去。”
苏梨揉揉眼睛,推开车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凉意,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落车时,苏梨看见前头那辆车已经打开了后备箱。
刘强生正从中间那辆车的后备箱里,小心翼翼地抱出一个箱子。那箱子用红色绒布裹得严严实实,在昏黄的车灯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苏梨的目光定住了。
这就是要向组织展示的计算机了?
一看就很高贵的样子。
刘强生抱着箱子,脚步沉稳地往前走。旁边几个人立刻围上去,形成一个保护圈,警剔地扫视着四周。
苏梨看着那阵仗,心里暗暗咋舌。
这架势,跟护送国宝似的。
她身后,赵大勇和钱满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好了位置。两人看似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唠闲嗑,可那站姿、那眼神,分明是护卫犄角之势,把她严严实实地护在中间。
苏梨馀光瞥见他们的动作,心里有些复杂。
这就开始了?
以后去哪儿都得这样?
她默默叹了口气,领着吴毅往招待所走。
招待所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苏梨办完入住手续,领着吴毅上楼。赵大勇和钱满仓住在他们隔壁,说是方便照应。自然,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