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看了眼韩小五,这家伙还在生气呢!现在可不是生气的时候。
“小武,”苏梨语气加重了几分:
“刘冬梅和刘老栓,这俩人没一个善茬。刘冬梅是个女人,心思可不浅,又对你有旧怨。
刘老栓是刘大牛亲爹!一心想给他那个当公社委员会主任的儿子铺路呢!
为了这个,他们什么事干不出来?我看……你这摊子,真得歇一歇,避避风头了。”
听着苏梨的话,韩小武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钱……他这段时间确实挣了不少。
家里日子好过了,母亲的身体也好了很多,底下跟着他冒风险的兄弟也能多分些利润。
可这世道,谁还会嫌钱多?
这黑市的摊子,不仅仅是钱,更是他一手创建起来的人脉、渠道和某种掌控感。
一想到要主动收缩,甚至可能断掉这条已经运转顺畅、利润丰厚的财路,他心里就跟钝刀子割肉似的,一阵阵抽疼。
可苏梨说得对。
这终究是条不合法的路,是把悬在头顶的刀。
以前是饭都吃不上,现在有了点底子,反而更怕失去。
都怪刘老栓那个家伙,还有刘冬梅。
自己还好心的收留了她一些日子,她就是这样回报的?
“小武,京都的俞老板正在筹办食品厂,这也是一条出路。你要是愿意……”
苏梨眼睛眨了眨,要是她的耕犁技术获得机械厂认可,问机械厂争取个临时工的名额不会有什么困难吧?
“苏梨,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咱们两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苏梨:“……”
看来还是以前的那个韩小武,爽利!
“如果我说,我要是能给你争取一个机械厂临时工名额,你愿意去吗?”
韩小武眼睛一亮:“真的?可是我家这成分……”
要是他能得到一个临时工名额,虽然工资不高,但是能提高地位啊!
他现在不缺钱,缺的是身份地位。这几年,村里的冷眼真是受够了。
“苏梨,你真的能弄到名额吗?”
苏梨笑了笑,“我试试看,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你可不能露了富,别惹出事端来。”
韩小武笑了笑,牙齿在煤油灯下白的晃眼。
他在苏梨面前展示了一圈,“苏梨,你看我象是一个有钱人吗?“
苏梨:“……“
不象,真不象!
韩小武苦笑着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和肩膀都打着厚厚补丁的旧棉袄,又指了指脚上快要磨穿底的解放鞋。
“苏梨,你看我这身行头,象是有钱人吗?”他自嘲地摇摇头。
“我那些钱,一分一厘都不敢露在外面。除了让我妈暗地里吃点好的、补补身子,给几个最靠得住的兄弟分润些辛苦钱,其馀的都好好收着呢!”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与衣着不符的精明和谨慎:
“我知道轻重。现在这形势,钱多了烫手,招祸。
我要就是个堂堂正正的身份,能让我和我娘在人前挺直点腰杆,少受些白眼和欺负。”
他顿了一下,语气认真,“机械厂临时工,哪怕工资低点,活累点,那也是个正经工作。这对我,对我家,太重要了。
比挣再多暗钱都重要。”
他看向苏梨,眼神里充满感激和期盼:
“苏梨,你要是真能帮我弄到这个名额,我知道该怎么做。绝对夹紧尾巴做人,不显山不露水,不会给你惹麻烦。”
苏梨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寒酸、眼神却异常清亮坚定的青年,心里也踏实了几分。
韩小武确实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才是当下最需要的。
“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苏梨点点头。
“我会尽力去办。不过这事急不得。而且,就算成了,刚进去肯定是最底层,干的也是最脏最累的活,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不怕累!”韩小武立刻表态,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久违的、带着点朝气的笑容。
“再累能有半夜走几十里路、担惊受怕累?
能有在地里刨食还吃不饱累?
能有看着我妈被人指指点点累?
进工厂,那是正大光明地干活吃饭,我乐意!”
“那就先这么定下。”苏梨也露出一丝笑意。
“在我消息之前,黑市那边一定要收住,千万别让刘老栓抓到任何把柄。那真不是个好人。”
“明白。”韩小武重重点头,随即问道,“那……刘老栓他们这边,就这么算了?任由他们盯着?”
苏梨眼神冷了冷:“当然不能。不过对付他们,不能硬来,得用巧劲。
刘大牛是公社委员会主任,盯着他的人也不会少。
刘老栓是他爹,他儿子是主任,依他的德行,他能干净的了吗?”
她看了韩小武一眼,神色有些意味深长。
“你常在公社和县里走动,消息灵通。或许……可以留意一下,看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