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厂,厂长办公室。
刘厂长桌子上的旧搪瓷缸里泡着浓茶,叶子都沉了底。
王科长坐在对面,眉头拧着,有些疑惑的开了口:
“厂长,咱们前几天接到的这个改良农机具的任务为啥不请苏梨同志也来参与一下?
她那脑子活,说不定”
刘厂长靠在椅背上,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没立刻回答。
他咂摸着嘴里的茶味,表情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老王啊,这几天,苏梨那姑娘弄出来的食品机械,动静还是传了出去。”
他放下缸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有些人,坐不住了。托这个找那个,拐着弯地到我这儿打听,话里话外,都想掺和一脚,分点功劳。”
“可这事儿,说到底是人家姑娘自己个儿扑腾出来的,从图纸到思路。
可有些人那心思哼。”
王科长心里明白了大半。
刘厂长接着说:“上头这次给的改良农机具的任务,虽说也紧,但也不算太急。
正好,也让咱们自己厂里的技术员,实实在在露露脸,看看真本事。”
说完他眨眨眼,话里有话,“总靠着外头的东风,也不是长久之计。”
“您是说耿技术员?”王科长试探着问,眉头皱得更紧。
刘厂长瞥了他一眼,没吭声,但那眼神里的意思,王科长看懂了。
王科长心里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是耿飙。
那小子自从大学毕业分进厂里,顶着个技术员的名头,看着人模人样,可是啥像样的成绩都没有。
反倒是别的技术员或者老师傅有了什么改良、出了点成绩,他总能想方设法凑上去,“指导”两句,“建议”一下,汇报材料里少不了他的名字。
仗着科班出身的文凭,在厂里走路都带着股高人一等的劲儿。
别人虽然背后嘀咕,当面也不好说他什么。
这次,看这架势,他又想蹭上这次苏梨研究出来的食品机械,给自己的履历添砖加瓦?
看刘厂长这态度,显然是不打算让他再这么顺顺当当地“摘桃子”了。
是想借这个机会,看看耿飙到底有几斤几两,还是另有敲打的意思?
王科长没再往下问,只是点了点头:
“明白了,厂长。那我这就去安排,让技术科内部先拿出个方案来。”
“嗯,去吧。盯紧点,要实在的东西。”
刘厂长挥挥手,重新端起了茶缸,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投向窗外。
厂子里,有点本事的人冒头,总免不了惹来些心思活络的眼睛。
正好,借这个机会,也敲打敲打某些不安分的人,顺便看看自家养的技术员,到底是不是块真金。
先不说刘厂长那边吩咐周副厂长,让第一车间优先排产苏梨定下的那套食品机械。
这头的苏梨,已经一身轻松地坐车回到了红星大队。
进了村,她没直接回家,脚步一拐就进了牛棚大院,熟门熟路地溜进了方澜那间小屋。
“妈,我回来了!”
方澜正坐在炕边,织着一件半成品的蓝色毛衣,听见声音抬起头,就看见自家闺女连蹦带跳地进了屋,脸上还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
方澜:“”
都多大姑娘了,眼看都要谈婚论嫁了,还这么没个稳当样子。
以后要是以后她平反回了城,留她和父亲两个人在这儿,可怎么放心得下?
她放下手里的毛线和针,抬眼问:“事情都办妥了?”
方澜自然知道苏梨这几天去了县机械厂,隐约听说是在鼓捣什么做点心的机器。
她没太往心里去。
上回苏梨弄出那个粉条机,她也去看过,说实话,她觉得那就是闺女比别人聪明点、手巧点,搞出来的小玩意儿,算不得什么。
这次她估摸着,大概又是闺女一时兴起,说不定还是郝峰那孩子帮着想的主意。
只是连着三天没见人影,虽说厂里派人捎了口信,但她这当妈的,心里哪能一点不惦记?
“丫头,这回听说搞了个烤点心用的机器?”方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顺着话头问,“弄成了吗?”
苏梨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亮晶晶地看着她妈,那眼神看得方澜心里软乎乎的。
可紧接着,苏梨嘴里冒出的话,却让方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妈,”苏梨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我要是说祖宗空间里的那宝贝里头,有一些很前沿的技术,您信吗?”
方澜一愣:“啥啥技术?”
“很先进的”苏梨看着她妈的眼睛,语气很平静,却像投下了一块巨石,“包括您研究的通信工程。”
方澜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她看着女儿异常认真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
可这话太过匪夷所思。
祖宗留下的先进的技术?
还涵盖她浸淫多年的通信领域?这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