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

当陆秋从昏沉中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以及周身经脉中缓缓流淌的、异常充盈平和的灵力。

他猛地坐起身。

地下空间依旧昏暗，但头顶那流动的漆黑泥沼“天空”似乎透下了稍多一点的微光，勉强能视物。

身边，空无一人。

只有他散落在地的衣物，以及一件被整齐叠放在旁、沾染了点点落红的月白内衫。

内衫上，压着一张素白的纸条。

陆秋沉默地拿起纸条。

——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中带着凌厉笔锋的小字：“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泄露，必叫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没有署名，但那股熟悉的、属于结丹修士的威严与杀意，通过纸背扑面而来。

陆秋捏着纸条，久久不语。

脑海中闪过昏迷前的片段那肌肤相贴的温热、那交织的喘息、那迷乱中偶尔闪过的清明眼神、还有最后时刻，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复杂与决绝————

他将纸条缓缓收起，贴身放好。

他再次环顾这地下空间，粉色烟雾早已散尽，空气中只馀淡淡的焦糊与腥气。

巨坑依旧，墨蛟残骸零星。一切都已结束，又仿佛刚刚开始。

陆秋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

长生之路，本就荆棘密布，意外丛生。

今日种种，是劫是缘，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道心不可移，前路不可止。

他盘膝坐下，服下丹药，开始调息恢复。

周身灵力运转间，他隐约感觉到，经过此次变故，自己炼气十三层的修为竟隐隐有圆满之感，距离筑基的那层屏障，似乎都薄了一丝。

陆秋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地下空间，不再尤豫，身形一闪，没入那空间出口之中。

时间一晃，便到了禁地即将关闭之日。

血色禁地出口，环形山脉边缘。

各派结丹修士盘坐于飞舟、法宝之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都密切关注着禁地入口。

随着时间推移，一道道或狼狈、或欣喜、或黯然的身影从禁地中走出。

黄枫谷这边，李化元盘坐在银甲角蟒巨大的头颅上，面色平静，心中却暗自盘算。

此次禁地开启，门中弟子表现似乎尚可，已出来二十馀人，比往届不算差。

就在这时，禁地入口光芒一闪，一道青色身影跟跄而出。

正是陆秋。

他面色略显苍白，衣袍有多处破损，但气息还算平稳。

一出禁地，他便迅速扫视四周，看到黄枫谷队伍后，立即低头快步走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一道冰冷的神念传音，如同细针般刺入他识海：“小子，你若敢透露半句，本座必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是南宫婉的声音。

陆秋脚步丝毫未停，面色更是毫无变化，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他径自走到黄枫谷队伍末尾，默默站定，垂首不语。

李化元淡淡瞥了他一眼，见只是普通弟子，便不再关注。

时间一点点过去，出来的弟子越来越少。

终于，禁地入口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缓缓闭合。

这意味着此次血色禁地试炼，正式结束。

清点人数，黄枫谷此次进入禁地八十人，出来者三十一人，折损六成有馀。

其他各派情况也大同小异，唯有掩月宗稍好，出来了近四十人。

接下来，便是上交灵药。

各派弟子依次上前，将自己在禁地中采集的灵药交出，由带队结丹修士过目。

轮到陆秋时，他上前几步，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二十馀株灵药，双手奉上。

这些灵药，年份都在两百年到五百年之间，种类也不算特别稀有，但数量不少，堆在一起也颇为可观。

李化元目光扫过，微微点头：“不错。”

挥手将灵药收起。

他没有过多检查—之后自有管事用嗅灵兽统一核对。

一个炼气弟子，能在禁地中采到这些灵药，已算表现上佳。

各派上交完毕，开始比对赌约。

掩月宗此次收获果然最为丰厚，光是五百年以上的灵药就有数株，更有一株罕见的八百年“月华草”。

李化元叹了口气，对身旁的穹老怪拱手道：“这次是李某输了————”

赌约既了，各派开始陆续撤离。

掩月宗的月白色飞舟最先升空，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飞舟上，南宫婉白衣飘飘，自始至终未再看陆秋一眼。

巨剑门、清虚门、灵兽山————各派飞舟法宝相继离去。

最后，环形山脉外，只剩下黄枫谷一派。

李化元目光扫过下方幸存的三十一名弟子，沉声道：“你等此次为宗门立下功劳，回去后自有赏赐。现在，都过来吧。”

众弟子纷纷踏上银甲角蟒宽广的背部。

李化元看向队伍中的两人—正是陆秋与另一名面色黝